深夜，我抱著高燒抽搐的兒子準備沖下樓時，手機突然震了一下。
一條陌生號碼發(fā)來的短信，只有幾行字，卻像冰錐一根一根扎進我心口：
“別信陸承，別上他的車。他和何麗買通了值班醫(yī)生，故意拖著不給果果治，就等他缺氧留下后遺癥?！?br>“他要拿孩子的傷，逼你簽離婚，把**名下那套房吞干凈。”
“快自己報警，快叫真的救護車，你還來得及。別像我一樣，后悔一輩子?！?br>看完短信，我回撥那個號碼。
忙音。
門外，陸承在敲門，聲音急得發(fā)顫：
“晚晚，我已經聯系好醫(yī)院的熟人了，我先開車送咱們過去?！?br>我低頭看了眼果果。
懷里的果果，小臉憋得發(fā)青，嘴唇一點一點在變紫。
留給我的時間，不多了。
1
我抱緊懷里滾燙的孩子，收回要擰門把的那只手。
血往太陽穴上沖，沖得我耳朵嗡嗡響。
我不知道該不該信這條來路不明的短信。
太荒唐了。
陸承是果果的親爸。
我們結婚六年。
他在人前是出了名的好脾氣好丈夫，逢年過節(jié)給我爸媽買東西從不含糊，我媽逢人就夸這女婿孝順。
同事聚會，別人家男人喝得東倒西歪，就他守著我，幫我拿外套，替我擋酒。
姐妹們都說，我蘇晚上輩子積了德，才嫁了個這么妥帖的男人。
果果發(fā)燒這兩天，也是他跑前跑后。
搶著去藥店買退燒貼，半夜起來給孩子量體溫。
我迷迷糊糊睜眼，總能看見他坐在床邊，借著手機的光，一遍遍換額頭上的涼毛巾。
一個當爹的，怎么會盼著自己親兒子出事？
怎么可能？
可就在我猶豫的這幾秒，手里的孩子又是一陣猛抽，小小的身子在我懷里繃成一張弓，一口氣憋在喉嚨里，半天上不來。
我嚇得魂都散了，抖著聲音朝門外喊：
“陸承！叫一二〇！叫救護車！快！”
陸承的回答，卻卡了半拍。
“別……一二〇要排隊派車，等它過來太慢了。我車就在樓下停著，我開車,五分鐘就到醫(yī)院。”
我心里”咯噔”一下。
我們家小區(qū)離最近的市醫(yī)院，不到十分鐘車程。
從前但凡果果磕了碰了，第一個喊”打一二〇”的，永遠是他。
他說救護車上設備齊、有專業(yè)的人，比自己***強一百倍。
上次果果從沙發(fā)上摔下來磕破了下巴，他抱著孩子直哆嗦，是我攔著才沒打一二〇。
今天怎么反過來了？
今天怎么就非要自己開車、非要去那個”熟人”那兒了？
我抿了抿唇，一手托著孩子，一手摸出手機想撥號。
信號格，滿滿四格。
我按下撥號鍵。
聽筒里，死一樣的靜。
連一聲”嘟”都沒有。
我以為是手機卡了，掛了重撥。
還是靜的。
我的手，開始發(fā)涼。
我轉身沖到客廳角落，那臺老式座機，上周我還用它給我媽打過電話。
抓起聽筒。
沒有撥號音。
那根線，是斷的。
齊根斷的。
我腦子里”轟”地一下。
門外的敲門聲，一下比一下重。”晚晚？”陸承的聲音，第一次帶上了一種我從沒聽過的感覺。
他是在催。
是一種壓著火的、不耐煩的催。
那條短信，一個字一個字，在我腦子里燒起來。
他和何麗……買通了醫(yī)生……就等孩子缺氧……
我抱著孩子，站在自己家的客廳正中央。
四面的墻，第一次讓我覺得，不是家。
是籠子。
2
我抱著孩子往后退，退到客廳正中，腦子里那些被我一次次糊弄過去的畫面，突然全串成了一條冷冰冰的線。
上上周的一個深夜，我起夜，看見客廳臺燈還亮著。
陸承一個人坐在沙發(fā)上，手里翻著我媽那套老房子的房產證，翻得很慢，很仔細。
我問他大半夜看這個干什么，他頭也不抬，說”幫你整***，你總丟三落四”。
我當時還覺得他體貼。
前幾天，何麗來家里坐。
她是陸承的發(fā)小，后來又進了同一家公司，逢年過節(jié)都往來。
那天走的時候，她在門口順嘴提了一句：“對了晚晚，我認識市醫(yī)院急診科一個主任，特別熟，你們家果果要是有個頭疼腦熱，盡管找我?！?br>我還笑著謝了她，說改天請她吃飯。
還有今晚。
果果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