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小我就是睚眥必報的人。
小時候，表妹偷偷進我房間，看上了我最喜歡的限量娃娃。
媽媽為了顯得大方，沒問我一句，當著所有親戚的面把娃娃塞進她懷里。
“一個娃娃而已，你是姐姐，要懂事。”
她等著我哭鬧，好借機教育我不懂事。
我卻只是點點頭。
“沒事，反正你和爸爸的婚戒，我剛才系在娃娃脖子上了。”
媽媽臉上的笑當場僵住。
那天晚上，她連夜給姨媽打電話要娃娃，對方卻**沒見過戒指。
兩家關(guān)系鬧僵后，媽媽罵了我十年。
姨媽覺得媽媽碰瓷，媽媽覺得姨媽想占便宜。
不過姨媽確實沒見過，因為戒指被我藏起來賣了。
賣戒指的錢買了十個娃娃。
那又怎樣，我早說過了，我是個睚眥必報的人。
1.
表妹陳雨薇第一次進我房間，是我八歲生日后。
那天二姨一家來吃飯。
媽媽許嵐提前兩個小時就開始收拾屋子，擦完電視柜，又把我書桌上的獎狀重新擺了一遍。
她最愛別人夸她會教孩子。
所以親戚來之前，她反復(fù)叮囑我。
“知夏，等會兒雨薇要是想看你的玩具，你別小氣。”
我抱著床頭的娃娃，點了點頭。
那只娃娃穿著藍色小裙子，頭發(fā)是淺棕色的，眼睛會隨著角度變亮。
它不是最貴的玩具。
卻是外婆住院前，攢了三個月退休金送我的生日禮物。
外婆說：“我們知夏以后要有自己的東西，誰喜歡都不能隨便拿走?！?br>這句話我記了很多年。
可那天，陳雨薇趁大人聊天，偷偷推開我房門。
她看見娃娃，眼睛一下亮了。
“姐姐，這個娃娃好漂亮?！?br>我把娃娃抱緊。
“你可以看，不能拿?！?br>她嘴一癟，轉(zhuǎn)身跑出去。
不到半分鐘，媽媽進來了。
她沒有問我。
她直接從我懷里抽走娃娃，笑著塞進陳雨薇手里。
“喜歡就拿走吧，你姐玩具多，不差這一個?！?br>我的手一下空了。
陳雨薇抱著娃娃，得意地看了我一眼。
二姨嘴上推辭：“哎呀，這怎么好意思？”
手卻已經(jīng)替女兒把娃娃裝進了包里。
媽媽笑得很體面。
“一家人，說這些干什么？”
我看著那個包拉鏈合上，心口像被什么東西擰了一下。
“媽，那是外婆送我的?！?br>媽媽臉上的笑淡了點。
“一個娃娃而已，你是姐姐，要懂事?！?br>我沒有哭。
也沒有像她預(yù)想的那樣撲過去搶。
我只是抬頭問她：“你真的要送？”
媽媽皺眉。
“送都送了，你還想怎樣？”
客廳里，所有親戚都看著我。
二姨捂著嘴笑：“知夏從小成績好，肯定比雨薇懂事。”
爸爸林建國靠在沙發(fā)上喝茶，淡淡說：“別因為一個破娃娃丟人。”
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。
剛才媽媽讓我幫她把首飾盒拿回臥室時，那對婚戒就放在盒子最上面。
爸爸媽媽結(jié)婚***時重新買的鉑金戒指。
媽媽最寶貝。
每次親戚問起來，她都會伸手晃一晃，說：“日子好不好，看男人舍不舍得?！?br>我慢慢開口。
“沒事。”
媽媽松了口氣。
下一秒，我說：“反正你和爸爸的婚戒，我剛才系在娃娃脖子上了。”
客廳瞬間安靜。
媽媽臉上的笑，一寸寸裂開。
爸爸手里的茶杯重重磕在茶幾上。
“你說什么？”
我眨了眨眼，學(xué)著媽媽剛才的語氣。
“一個戒指而已，你們是大人，要懂事。”
2.
那天晚上，媽媽把二姨家的電話打到快沒電。
第一通，她還笑著說：“秀蓮，你幫我看看，娃娃脖子上有沒有一根紅繩？”
第二通，她聲音已經(jīng)發(fā)緊：“戒指真不在？你再翻翻雨薇的書包?！?br>第三通，她直接哭了。
“那是我和建國的婚戒！”
電話那頭，二姨的聲音也尖起來。
“許嵐，你什么意思？你自己女兒亂說話，憑什么賴我家雨薇？”
兩家人隔著電話吵到半夜。
爸爸在客廳來回踱步，臉色鐵青。
媽媽沖進我房間，把我的抽屜翻了個底朝天。
“戒指呢？”
我坐在床邊。
“送人了?！?br>“你放屁！”
她揚手就要打，被爸爸攔了一下。
不是心疼我。
是怕打壞了，明天親戚又有話說。
媽媽氣得渾身發(fā)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