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考當(dāng)天，**給全宿舍帶了早餐。

六個人，她偏偏少了我那一份。

她笑得甜甜：“哎呀，記漏了，你喝點熱水吧。”

其他幾個人有說有笑地接過，眼神里藏著幸災(zāi)樂禍。

我沒吭聲，默默揣上自己的保溫杯去了考場。

上午開考鈴響前，考場外突然一陣騷動。

三輛救護(hù)車悄聲駛來，擔(dān)架輪子吱呀作響。

我那幾位室友，一個接一個被扶了出來，臉色發(fā)青，捂著肚子冷汗直冒。

走廊里議論紛紛，**癱倒在地，嘴唇發(fā)抖。

而我，不緊不慢地翻開了試卷。

高考當(dāng)天，邱蔓給全宿舍帶了早餐。

五份豆?jié){，五份煎餅。

塑料袋往桌上一放，熱氣冒出來，整個宿舍都是蔥油味。

她把第一份遞給韓菲菲。

“菲菲，你昨天說想吃多加蛋的，我特意讓老板加了?！?br>
韓菲菲笑著接過去。

“**真細(xì)心?！?br>
第二份給羅茜。??????

第三份給周悅。

**份給譚苗。

第五份，她自己拿在手里。

宿舍六個人。

沒有我的。

我站在床邊，把準(zhǔn)考證夾進(jìn)透明文件袋里。

邱蔓像是才看見我，眨了眨眼。

“哎呀，姜禾，我記漏了?！?br>
她說完，笑得甜甜的。

“你別介意啊。今天**，喝點熱水也一樣?！?br>
韓菲菲低頭咬了一口煎餅，肩膀抖了一下。

羅茜把豆?jié){插上吸管，看我一眼，又很快移開。

周悅小聲說：“高考還端著呢，誰讓她平時不合群?！?br>
譚苗沒說話，只把那袋早餐往懷里護(hù)了護(hù)。

我沒吭聲。

這種事不是第一次。

上個月，邱蔓統(tǒng)計班費，偏偏漏了我的名字，回頭卻說我故意不交。

模擬考前，她們把我的2*鉛筆藏進(jìn)陽臺花盆里，笑著說只是開個玩笑。

昨晚熄燈后，韓菲菲還在群里發(fā)了一句。

“明天看她能不能笑出來?！??????

她們以為我沒看見。

其實我看見了。

我也截了圖。

我擰開保溫杯，喝了一口熱水。

水是我早上自己燒的。

杯子是我從家里帶來的，舊了，杯底有一道磕痕。

我媽送我來學(xué)校那天，攥著這個杯子說：“別貪涼，別亂吃東西。最后一天，穩(wěn)穩(wěn)當(dāng)當(dāng)考完?！?br>
我當(dāng)時嫌她啰嗦。

現(xiàn)在想想，她說得對。

邱蔓見我真不鬧，反而皺了下眉。

“姜禾，你不會生氣了吧？”

我拉上書包拉鏈。

“不會?！?br>
她眼里閃過一點失望。

她們想看我難堪。

想看我在高考這天，為了一份早餐紅眼。

想看我像以前一樣解釋，忍著，最后被她們一句“開不起玩笑”堵回去。

可今天不一樣。

我沒有時間陪她們演。

出宿舍前，邱蔓又叫住我。??????

“姜禾。”

我回頭。

她舉著豆?jié){，笑得更甜。

“要不我分你一口？”

韓菲菲噗嗤一聲笑出來。

我看著那根吸管。

邱蔓的指甲新做的，粉色，貼著一顆小鉆。

我說：“不用?！?br>
她臉上的笑僵了一下。

我拿起保溫杯，轉(zhuǎn)身出了門。

樓道里全是考生。

有人背公式，有人念古詩，有人被家長隔著校門喊名字。

我穿過人群，進(jìn)考場。

監(jiān)考老師核對準(zhǔn)考證時，看了我一眼。

“緊張嗎？”

我搖頭。

“不緊張?！?br>
鈴聲響前，我坐在座位上，把筆一支一支擺好。

黑色簽字筆兩支，2*鉛筆兩支，橡皮一塊，尺子一把。

保溫杯放在腳邊。??????

窗外的操場很安靜。

我以為這一天會這樣過去。

至少上午會這樣過去。

開考鈴響前五分鐘，走廊里突然有人跑過。

腳步很急。

接著是老師壓低的聲音。

“快點，醫(yī)務(wù)室通知了嗎？”

“已經(jīng)打120了?！?br>
“先別讓學(xué)生亂看。”

考場外一陣騷動。

我抬頭，透過門上的玻璃，看見幾個穿白衣的人快步經(jīng)過。

擔(dān)架輪子壓過地面，吱呀一聲。

第一副擔(dān)架上是韓菲菲。

她臉色發(fā)青，額頭全是汗，一只手死死按著肚子。

第二個被扶出來的是羅茜。

她站都站不穩(wěn)，嘴唇白得發(fā)灰。

周悅蹲在墻邊吐，譚苗哭得說不出話。

邱蔓癱坐在地上，兩手撐著地，嘴唇發(fā)抖。

她看見我。

隔著一扇門，她的眼神猛地變了。??????

怨，怕，還有一點說不清的慌。

走廊里有人議論。

“好像是同一個宿舍的。”

“都吃了**帶的早餐?！?br>
“怎么只有一個沒事？”

監(jiān)考老師敲了敲桌子。

“都坐好，不許交頭接耳?！?br>
我低下頭。

試卷發(fā)下來。

第一面是現(xiàn)代文閱讀。

紙張很白，墨字很清楚。

我的手沒有抖。

我不緊不慢地寫下姓名、準(zhǔn)考證號。

然后翻開試卷。

上午兩個半小時，我沒回頭一次。

最后一題寫完，我放下筆，檢查答題卡。

鈴響。

收卷。

我剛走出考場，班主任趙老師已經(jīng)等在門口。

她臉色很沉。??????

“姜禾，你跟我來一趟?！?br>
我看著她身后。

教導(dǎo)主任，宿管阿姨，還有兩個陌生男人。

其中一個穿著制服。

另一個手里拿著記錄本。

趙老師壓低聲音。

“你們宿舍早餐出事了?，F(xiàn)在有人說，你早就知道那早餐有問題?！?br>
我握緊保溫杯。

“誰說的？”

趙老師沒答。

辦公室門一開，里面全是人。

韓菲菲的媽媽第一個沖上來，指著我的鼻子。

“就是她！她為什么沒吃？憑什么全宿舍就她沒事！”

邱蔓坐在椅子上，眼睛紅著，聲音很輕。

“老師，我也不知道。早上我給大家分早餐，姜禾一直盯著我們看。她一句話都沒說?！?br>
她抬起頭，看向我。

“她以前就總說我們欺負(fù)她。”

辦公室安靜下來。

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。

我看著她。??????

忽然笑了一下。

然后我把保溫杯放到桌上，拿出手機。

“邱蔓，你確定要從早上的早餐開始說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