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默站在民政局大廳里，臉上掛著一種壓都壓不住的笑。
他把那份離婚協(xié)議書推到我面前，筆蓋已經(jīng)擰好了，筆尖對著簽名欄，動作殷勤得像在飯局上給領(lǐng)導倒酒。
"簽了這個，首套房名額就騰出來了。學區(qū)房那邊催得緊，再不交定金就被人搶了。"
我看著他那張臉，忽然覺得很陌生。
明三個月前，這個男人還跪在我面前，握著我的手說這輩子只愛我一個人。
那天他喝多了，吐得滿地都是，我蹲在地上幫他擦。他一把抱住我的腰，臉埋在我肚子上，嘟囔地說："許念，你信我，我這輩子虧誰都不會虧你。"
我信了。
直到一個星期前，他忘了關(guān)電腦就去洗澡。
屏幕上是一個珠寶品牌的購物車頁面，一枚三克拉的鴿血紅鉆戒，旁邊備注欄寫著四個字：送給柔。
柔柔。
林柔。
他的大學同學，號稱只是"普通朋友"的那個女人。
我那天什么也沒說，把電腦屏幕合上，繼續(xù)去廚房給他煲湯。
從那天開始，我用了整一個星期做準備。
現(xiàn)在，他把筆遞到我手里，眼神里全是迫不及待。
"老婆，委屈你了。"他湊到我耳邊，壓低聲音，"等學區(qū)房一拿下來，咱們馬上復婚?？斓脑捪聜€月就辦。"
我拿起筆，在協(xié)議書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。
字跡工整整，一筆一畫都很穩(wěn)。
陳默如釋重負地松了口氣，伸手就要拿走那份文件。
我按住了紙。
"陳默。"
"嗯？"
"你知道這張紙簽了就是真的吧？不可能撤回來的。"
他笑了，拍了拍我的肩膀，力道輕得像在安撫一只聽話的貓。
"傻不傻，我還能真跟你離啊？就是走個過場。"
我松開手，讓他把協(xié)議收走。
工作人員遞上離婚證的時候，陳默的手指都在微發(fā)顫。
不是緊張。
是興奮。
他覺得自己贏了。
用一張離婚協(xié)議書騙到了凈身出戶的妻子，騰出了首套房名額，馬上就能用最優(yōu)惠的貸款利率買下那套學區(qū)房，然后和林柔開始新生活。
多完美的計劃。
可惜他不知道，他引以為傲的那家公司，注冊資金里有八成是從我名下一家投資機構(gòu)走的賬。
他也不知道，公司辦公樓的租約，簽的是我另一個身份名下的物業(yè)。
他更不知道，他手里那張***的額度，是靠我做的擔保才批下來的。
他什么都不知道。
從頭到尾，他只知道自己娶了一個沒工作的全職**，溫順、聽話、好糊弄。
我看著他幾乎是小跑著出了民政局大門，在門口停下來掏手**電話。
雖然離得遠，但我看得見他的嘴型。
"柔柔，辦好了。"
我站在大廳里，把自己那本離婚證翻開看了一眼。
紅色的小本，****，公章鮮紅。
真的了。
我把證件放進包里，拉好拉鏈，走出了民政局。
門口的陽光很刺眼。
我站在臺階上瞇了一下眼睛，然后掏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。
那邊接得很快。
"辦完了。"我說。
對面?zhèn)鱽硪粋€中年女人的聲音，語氣沉穩(wěn)："好。后續(xù)按計劃走，三天之內(nèi)把擔保函撤掉。"
"明白。"
掛了電話，我叫了一輛車回家。
不對，不能叫回家了。
那套房子寫的是陳默的名字。
但沒關(guān)系。
那套房子的貸審批，是靠我的資產(chǎn)證明過的。
我只是還沒告訴他這件事。
回到小區(qū)的時候，樓下碰見了鄰居劉姐。
劉姐四十出頭，是那種熱心腸但嘴不嚴的人，小區(qū)里誰家吵架她第一個知道。
她看見我，眼神里帶著點不自然，猶豫了一下還是走過來。
"念，今天怎么一個人？你老公呢？"
"他忙，出去辦事了。"
劉姐張了張嘴，像是想說什么，又咽回去了。
"那個……你最近還好吧？"
我笑了笑："好著呢，劉姐你忙你的。"
她點了點頭，腳步卻沒挪開，反而壓低聲音湊近了一步。
"念，有件事我不知道該不該跟你說。"
"您說。"
"前兩天我在商場看見你老公了，跟一個女的在一起，挽著手那種。那女的長得挺漂亮的，穿著一條白裙子，戴著一頂遮陽帽。"
她偷偷看了我一眼，大概是在觀察我的反應。
我臉上什么表情也沒有。
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