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一開學，我拖著行李箱找到312宿舍。推門一看，桌上擺著卸妝棉和面膜，衣架上掛著碎花裙。我低頭看了看住宿單——思遠樓312。再抬頭看了看門牌——312。沒錯。那晚我睡得很沉。第二天醒來，三個女生站在我床邊，表情像在冰箱里發(fā)現(xiàn)了一塊不明物體。一個大男生被三個女生堵在被窩里，你猜第一句話該說什么？
故事從九月一號說起。
那天我媽把我送到海城大學門口。
她把行李箱從后備箱拽出來，塞到我手里。
“到了，自己進去。”
“媽，你不送我進去看——”
“停車費太貴了，你都十八了，自己走?！?br>然后她關(guān)上后備箱，開走了。
我看著她的車匯入車流，又看了看手里那張住宿安排單。
思遠樓312，顧年。
九月的海城又潮又熱。
我穿著T恤牛仔褲，拖著二十公斤的箱子，在校園里轉(zhuǎn)了二十分鐘才找到思遠樓。
找樓的過程中，我注意到一件事。
路上的學生——女生特別多。
不是一般的多。
但我沒多想，可能是文科樓區(qū)，女生本來就多。
我拖著箱子爬到三樓，找到312。
門虛掩著。
推開門，里面沒人。四人間，上下鋪，靠窗一張長桌。
桌上——護膚品，發(fā)圈，一罐沒喝完的蜜桃烏龍茶。
墻上——一張某男團的專輯海報。
床上——粉色格紋被套。
我愣了三秒。
低頭看住宿單：思遠樓312，顧年。
****，鋼印公章。
我當時想法很簡單：大概是之前住這間的學姐還沒搬走，等她們來了就清楚了。
于是我找到唯一空著的床位——靠門口下鋪，把行李塞到床底，鋪好被子。
出門逛了一圈，吃了個食堂，買了些日用品。
回宿舍已經(jīng)晚上十點多了。
門鎖著，我用鑰匙開門。
黑燈瞎火。
三個人均勻的呼吸聲。
室友到了。
我沒開燈，摸黑脫鞋**，倒頭就睡。
累了一天，睡得特別死。
第二天早上醒來，我感覺有人在看我。
不是一個人。
三個。
我睜開眼。
三張臉。
三個女生。
距離半米。
那表情怎么形容呢——就像你點了外賣，打開發(fā)現(xiàn)裝了一只活青蛙。
困惑、驚恐、外加一絲“誰給我下的單”的崩潰。
我大腦宕機了三秒。
扎高馬尾的那個先開口了。
“你，是男的？”
語氣平靜。
像驗尸官確認死因。
我喉結(jié)動了一下。
“??！”短發(fā)女生尖叫了一聲，抄起床頭的保溫杯沖我舉起來。
第三個戴眼鏡的沒說話，手已經(jīng)摸到手機。
屏幕亮了。
110。
“等一下！”我從床上彈起來，雙手舉過頭頂，“別報警！我是這個宿舍分配的！有住宿單！”
我從枕頭底下摸出那張紙，像投降一樣舉到她們面前。
三個人湊過來看。
“思遠樓312，顧年?！?br>扎馬尾的拿過去看了半天，確認了學校公章。
她抬頭看我，又看看另外兩個。
“教務(wù)處搞錯了？”
我瘋狂點頭。
“你昨晚就睡這兒了？”拿保溫杯的女生瞪圓了眼睛。
“你們都睡了我才回來的——”
“天。”她放下保溫杯，捂住了臉。
戴眼鏡的默退出了110。
她推了推鏡框，聲音很平：“打電話給輔導(dǎo)員吧?！?br>這是我第一次見到江晚。
后來我所有麻煩的起點。
輔導(dǎo)員姓劉，四十出頭，電話那頭翻了半天系統(tǒng)。
“什么？分錯了？我看——312……顧年……確實是我們這邊出了問題。思遠樓是女生樓，男生應(yīng)該在啟明樓。”
“那現(xiàn)在怎么辦？”江晚問。
“今天實在排不開，你讓那個同學先等一下，明天我聯(lián)系宿管中心給他換。”
“明天？”
“對，明天一早，放心。”
電話掛了。
江晚轉(zhuǎn)頭看我。
那眼神的溫度大概和冷凍室一個級別。
“輔導(dǎo)員說明天換。”
“好，明天就走明天就走?！?br>“那今晚怎么辦？”短發(fā)女生問，她叫唐果，后來才知道。
所有人看著我。
我看了看門外走廊。
“我出去找個——”
“學校附近旅館開學全滿了?！贝餮坨R的開口了，她叫林清。
“網(wǎng)吧？”
“你一個男生在女樓走廊里晃蕩，被別人看到，你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