學(xué)校里人人都知道，校霸顧野從不談戀愛。
只要有人跟他告白，他拒絕后一定會原價賠禮物。
于是我動了歪心思。
我買了根廉價紅繩，裝進(jìn)首飾盒，鼓起勇氣攔住他。
“顧野，我喜歡你，這是我給你的禮物?！?br>他懶懶掀眼：“多少錢？”
我咬牙：“一萬八?！?br>“貧困生送一萬八？你騙鬼呢？”
我臉燒得厲害，卻還是硬撐：“不要就賠錢?！?br>顧野本來漫不經(jīng)心，聽完價格后卻猛地攥住我的手腕。
“誰讓你賣它的？”
“這根繩子，我找了七年。”
我嚇得想把手抽回來。
可他卻當(dāng)著全班的面，把紅繩系在自己腕上。
“錢我賠?！?br>“但你這個人，也得賠給我?！?br>01
學(xué)校有個不成文的規(guī)矩。
跟顧野告白，他拒絕，但會賠。
你送他多少錢的東西，他就還你多少錢。
現(xiàn)金，當(dāng)場給。
沒人知道他為什么這樣。
有人說他有病，有人說他有錢燒的，有人說他享受看別人被拒絕后哭著收錢的樣子。
我不關(guān)心原因。
我只關(guān)心錢。
食堂的飯卡余額還剩十一塊，月底還有九天。
宿舍六個人，五個人點外賣，我蹲在陽臺啃饅頭。
周念坐過來，把她吃剩的半盒炒飯推給我。
“吃吧，我減肥。”
我說不用。
她硬塞過來：“跟我還客氣什么，又沒外人。”
我沒再推，端過來吃了。
她托著下巴看我吃，忽然說了句：“你有沒有想過，去跟顧野告白？”
筷子頓了一下。
她壓低聲音：“我?guī)湍闼氵^了，上個月那個女生送了條三千的項鏈，顧野當(dāng)天就轉(zhuǎn)了三千。你要是弄個貴點的東西，不就行了？”
“我哪來的錢買貴東西?！?br>“誰讓你買真的了？”
她沖我眨眼。
“你去小商品街買根紅繩，幾塊錢的事，裝進(jìn)好看的盒子里，說值一萬八。他又不會當(dāng)場驗貨，他那個人你又不是不知道，問都懶得多問一句，直接給錢?！?br>我沒吭聲。
“你想想，一萬八，你一年的生活費都夠了?！?br>這句話戳中了我。
晚上躺在床上，翻來覆去睡不著。
一萬八。
我爸一個月工資才三千。
他在工地搬磚，上個月從架子上摔下來，腿上縫了八針，休了三天又接著干。
打電話的時候他說沒事，讓我好好讀書。
我聽見他咳嗽，一直咳。
我把被子蒙住頭。
第二天放學(xué)，我去了小商品街。
紅繩，三塊五一根。
我挑了根稍微好看點的，顏色深一些，編得還算細(xì)。
又花兩塊錢買了個絨布盒子，黑色的，蓋上以后看著像那么回事。
回宿舍的路上，周念發(fā)消息問我買了沒。
我回了個“嗯”。
她秒回：“明天中午，顧野會從操場那邊過，你就堵在籃球場門口，人多，他不好意思不接?！?br>我問她：“你怎么知道他什么時候從哪過？”
她回了個表情包，沒正面回答。
“我?guī)湍愦蚵牭膯h，別多想?！?br>我沒再問。
晚上對著鏡子練了好幾遍。
“顧野，我喜歡你。”
說出口的時候覺得假得要命。
我從來沒喜歡過誰。
準(zhǔn)確地說，我沒資格想這種事。
喜歡一個人要花錢，約會要花錢，買衣服打扮要花錢。
我連食堂的***都舍不得打。
但這不是告白，這是買賣。
我在心里跟自己說。
拿了錢就走，別多留。
02
中午十二點十分，籃球場邊上圍了一堆人。
我站在路中間，手里攥著那個黑色絨布盒子，掌心全是汗。
周念在人群里朝我比了個口型：“來了。”
我順著她的方向看過去。
顧野從操場方向走過來。
校服外套沒拉拉鏈，里面白 T 恤，褲兜里插著一只手，另一只手拎著半瓶水。
他走路很慢，像誰都不在他眼里。
旁邊跟著兩個男生，一個遞煙被他推開了。
越來越近。
我的腿在發(fā)抖。
腦子里全是那一萬八。
我爸的醫(yī)藥費，下學(xué)期的學(xué)費，食堂卡里那十一塊錢。
他走到離我三步遠(yuǎn)的地方。
我邁出去，攔住他。
“顧野?！?br>他停下來。
眼皮都沒怎么抬，嗯了一聲。
周圍瞬間安靜了。
然后又炸開了鍋。
“**，有人告白——”
“誰啊這是？”
“那個貧困生吧？她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