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被綁在廢棄倉庫里，給陸沉舟打電話求救時，他不信我。
手機(jī)屏幕只剩百分之一的電。
冷光照著我被磨破的手腕，也照著地上那一灘水。水里混著鐵銹味，順著裂開的水泥縫往外滲。
我聽見門外有人在笑。
“她還真打給陸沉舟了?！?br>“陸法醫(yī)會來救她嗎？”
另一個人嗤了一聲：“他現(xiàn)在陪許小姐在警局做筆錄呢。許小姐說，她被沈晚跟蹤威脅，差點出事?！?br>后來我才知道，許知意報案前，把一組偽造短信交給了警方。
發(fā)信人顯示是我。
內(nèi)容只有一句：今晚你們都會后悔。
她還說，我這幾天反復(fù)拿死威脅她。
我指尖一抖，手機(jī)差點從掌心滑出去。
陸沉舟。
接電話。
求你。
電話響到第六聲才被接通。
那邊很安靜，像是隔著一扇厚重的玻璃門。
我聽見紙張翻動的聲音，聽見有人低低啜泣。
是許知意。
她的聲音發(fā)軟，帶著恰到好處的顫。
“沉舟哥，我真的不知道晚晚為什么要這樣。她說知夏的事不是她做的，可她又半夜跟著我，還給我發(fā)那些照片……”
我張了張嘴，喉嚨干得發(fā)疼。
“陸沉舟?！?br>那邊停了一秒。
他的聲音很冷。
“沈晚？”
我忍著手腕上的痛，盡量把話說清楚。
我聽見許知意在電話那邊輕輕說：“沉舟哥，她不會真的出事吧？”
陸沉舟說：“她不會。”
可我會。
“救我，我被綁架了，在一個廢棄倉庫，附近有水聲，還有火車聲。手機(jī)快沒電了，你報警，你快點報警?！?br>電話那邊沒有立刻回答。
我聽見許知意驚慌地吸氣。
“她……她又這樣了嗎？沉舟哥，你別管我了，你去找她吧。萬一她真的想不開……”
陸沉舟的語氣沉了下去。
“沈晚，你知道現(xiàn)在幾點嗎？”
“我真的被綁了?！?br>“你剛剛才把知意嚇到報警，現(xiàn)在又說自己被綁架?！?br>我鼻腔里全是血腥味。
有一瞬間，我甚至想笑。
原來他知道許知意報警。
原來他現(xiàn)在就在警局。
可他沒有先問我在哪里。
沒有問我有沒有受傷。
他先給我定了罪。
我把手背抵在地上，借著水泥邊緣磨繩子。
粗麻繩勒進(jìn)皮肉里，每動一下都像被**。
“陸沉舟，我沒有跟蹤許知意。是她把我引過去的。她和當(dāng)年知夏的事有關(guān)，我有證據(jù)，我已經(jīng)查到……”
“夠了?！?br>他打斷我。
兩個字，比刀還快。
“知夏當(dāng)年躺在手術(shù)室里，你一句解釋都沒有?，F(xiàn)在你又說知意害她。沈晚，你是不是覺得所有人都該圍著你轉(zhuǎn)？”
我的呼吸卡住。
倉庫外的腳步聲近了。
有人踢了踢鐵門。
“快點，她電話快沒電了?！?br>我用盡力氣往角落縮。
“陸沉舟，求你，別掛。我懷……”
話到嘴邊，我卻疼得蜷起了身。
小腹一陣一陣墜痛，像有一只手在里面攥緊。
我本來想告訴他，我懷孕了。
今天下午，我剛拿到孕檢單。
我甚至把那張紙折了三次，放進(jìn)包里，想等他下班回家，親口告訴他。
可他沒有回家。
他去了許知意那里。
電話那邊傳來他的冷笑。
“你又想說什么？懷孕了？還是快死了？”
我咬住唇。
眼淚沒有掉下來。
倉庫里太冷了，眼淚掉出來也只會變得廉價。
“我沒有騙你?！?br>“沈晚?！?br>陸沉舟的聲音低而硬。
“別再拿死來威脅我?！?br>嘟。
電話被掛斷。
屏幕暗下去的那一秒，倉庫的鐵門也被人從外面推開。
刺眼的手電光晃到我臉上。
我下意識閉眼。
有人走過來，蹲在我面前，拿走了我的手機(jī)。
“陸法醫(yī)怎么說？”
拿手機(jī)的人看了一眼通話記錄，笑了。
“掛了?！?br>他們都笑起來。
那笑聲撞在破舊的墻面上，碎成一片一片。
我聽見自己的心跳。
很快。
但不是因為怕。
是因為我終于明白，陸沉舟不會來了。
我不能等他。
我得自己活。
哪怕活不下去，也要把該留下的東西留下。
綁匪沒立刻殺我。
他們像是在等人。
我被拖到倉庫深處，扔在一堆舊木箱旁邊。我的包被翻得亂七八糟，孕檢單、鑰匙、口紅、紙巾都掉了出來。
有個人撿起孕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