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達省腫瘤中心時，天已經(jīng)黑了。

護士給我**時，電話響起。

林舒涵的聲音冷得發(fā)沉。

“蕭凜之，你去哪了？”

我看著輸液瓶。

“與你無關?！?br>
她像是壓著火。

“清禾今天沒穿白襯衫，哭了一早上。”

“老師也說你只發(fā)郵件，不接電話?！?br>
“你就算鬧離婚，也不能不管孩子。”

我問：

“她有媽媽嗎？”

電話那頭一靜。

我繼續(xù)說：

“有的話，找媽媽?！?br>
“孩子是我們共同的責任，不是我一個人的義務?！?br>
林舒涵聲音沉下來。

“蕭凜之，你現(xiàn)在越來越不可理喻。”

“清禾才六歲?！?br>
“她是你親女兒?！?br>
我閉了閉眼。

“昨天她嫌我得癌癥丟人?！?br>
“你沒糾正?！?br>
林舒涵沉默幾秒。

“那只是孩子一時害怕。”

“那我現(xiàn)在，也只是一個病人?！?br>
“我也害怕?！?br>
她呼吸重了些。

“你別拿孩子懲罰我。”

“林舒涵?！?br>
我聲音很輕。

“我沒有懲罰誰?！?br>
電話掛斷后，我把號碼拉黑。

當天下午，律師遞交**材料。

同時申請調查林舒涵擅自用我婚前房產(chǎn)擔保的相關文件。

律師說：

“這件事如果證據(jù)完整，性質很嚴重?！?br>
我點頭。

“那就按嚴重的辦。”

第一次治療比想象中更難熬。

我吐到膽汁都出來。

夜里疼得整個人蜷成一團。

隔壁床大叔問我：

“小伙子，你家里沒人來陪嗎？”

我搖頭。

“我一個人?！?br>
他嘆氣。

“一個人怎么扛？”

我看著窗外。

“以前也差不多。”

只是以前我不知道。

我以為身邊有人，就是有家。

后來才明白。

有些人站在你身邊，只是為了讓你方便被消耗。

一周后，律師發(fā)來消息。

林舒涵拒絕調解。

她的律師提交材料，說我長期情緒不穩(wěn)定。

擅自離家，不履行父親照護責任。

還說我名下房產(chǎn)擔保，是夫妻共同利益安排。

我看著那幾行字，手指一點點發(fā)冷。

她果然還是這樣。

把我的痛苦寫成我的錯。

把她的掠奪寫成共同利益。

林舒涵再找到我，是半個月后。

她站在病房門口。

手里拎著一只保溫桶。

“凜之。”

我看向她。

“誰告訴你的地址？”

她沒有回答。

走進來，把保溫桶放到床頭。

“我給你燉的湯。”

“你以前不舒服，喝這個會好一點?！?br>
她的聲音低低的。

如果是從前，我大概會心軟。

我曾經(jīng)太吃她這一套。

一個眼神，一句凜之，就能讓我忘記很多委屈。

可現(xiàn)在我只覺得冷。

“拿走?！?br>
林舒涵看著我蒼白的臉，眼神暗了一瞬。

“你瘦了很多?！?br>
“拜你所賜?！?br>
她眉心微蹙。

“別這么刺我。”

“我這次來，是想好好談。”

我笑了。

“談什么？”

“談你怎么把我婚前房產(chǎn)拿去擔保？”

“還是談你怎么在法庭材料里寫我不履行父親責任？”

林舒涵沉默了一下。

“那是律師策略?！?br>
“不是我的本意?！?br>
我看著她。

“沒有你的默許，律師敢寫？”

她沒說話。

我指了指門。

“出去?！?br>
林舒涵站著沒動。

“清禾很想你?！?br>
我抬眼。

“周清硯呢？”

她臉色一僵。

我笑了一下。

“他不是更懂她嗎？”

林舒涵聲音低啞。

“蕭凜之，別這樣。”

“清禾現(xiàn)在每天都哭。”

“她說想吃你做的蝦仁蒸蛋?！?br>
我平靜地說：

“你可以學?！?br>
“我不會?！?br>
“那就請保姆?！?br>
“她不要保姆?！?br>
我看著她。

“那是你的事?！?br>
林舒涵眼里終于有了一絲不可置信。

像到這一刻她才發(fā)現(xiàn)。

我不是賭氣。

我是真的不回去了。

我按鈴叫護士。

“麻煩請這位女士出去。”

護士進來時，林舒涵臉色難看。

臨走前，她低聲說：

“凜之，別把路走絕。”

“你現(xiàn)在最需要的，是一個能替你簽字的人?！?br>
我看著她。

“我需要醫(yī)生?！?br>
“不需要劊子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