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.
陸時衍以為我又在玩離家出走的把戲。
他冷笑一聲,把手機摔在床上,語氣帶著習(xí)慣性的輕蔑。
“長能耐了,脾氣越來越大,我看你能在外面熬幾天?!?br>
第二天一早,他直接沖去了公司。
他走到我曾經(jīng)的工位前,發(fā)現(xiàn)那里已經(jīng)被收拾得干干凈凈。
他拉住路過的人事部主管大聲質(zhì)問。
人事主管查了系統(tǒng),冷冰冰地看著他,語氣里透著不耐煩。
“陸總,馮以蕊三天前就辦完了離職手續(xù),停職文件還是你親自批的?!?br>
陸時衍僵在原地,臉色慢慢陰沉下來,呼吸變得急促。
顧聽雪剛好從三亞旅游回來,踩著高跟鞋走進辦公室。
看著失魂落魄的陸時衍,她走上前,故作無辜地拉住他的胳膊。
“時衍,以蕊這是怎么了?”
“是不是嫌你最近沒給她買包,故意拿離家出走逼你呢?”
“她沒工作也沒積蓄,不出三天肯定哭著回來求你,你別理她?!?br>
陸時衍第一次沒有順著她的話去貶低我。
那張總是游刃有余的臉上,破天荒地出現(xiàn)了極度的慌亂。
他一把甩開顧聽雪的手,紅著眼怒吼出聲。
“閉嘴!”
顧聽雪被嚇得后退一步,不可置信地看著他。
陸時衍突然意識到,那個總是圍著他轉(zhuǎn)的笨女孩,是真的不要他了。
而在另一座完全陌生的沿海城市。
我陪著借調(diào)結(jié)束的謝辭川回到了本院。
我已經(jīng)入職了謝辭川所在的醫(yī)院,擔(dān)任后勤行政主管。
我剪了多年的長發(fā),換上了干練利落的職業(yè)西裝。
周末的海風(fēng)很大,吹得人頭腦清醒。
謝辭川開車帶我去了海邊吹風(fēng),我們在街邊的小攤吃海鮮**。
他細(xì)心地剝好蝦,放在我的盤子里。
他沒有一句越界的逾矩,沒有打聽我的傷疤。
他只是保持著恰到好處的分寸,用細(xì)水長流的陪伴,一點點治愈了我心底的凍傷。
而陸時衍在那座舊城市里,已經(jīng)徹底發(fā)了瘋。
他動用了所有的人脈和關(guān)系,四處尋找我的下落。
他最終查到了我以前的大學(xué)室友所在的公司。
他紅著眼眶,堵在室友的公司樓下,聲音帶著罕見的哀求。
室友冷笑著看著他,掏出手機,把一張照片直接發(fā)到了他的微信上。
陸時衍低頭點開手機屏幕,瞳孔驟然緊縮。
照片上,是我母親的死亡證明和火化單。
室友的聲音極盡嘲諷。
“陸總,以蕊離開的那天,**媽剛火化下葬,你這個未婚夫去哪了?”
死亡日期那一欄的數(shù)字,猶如一根鋼釘,死死釘進陸時衍的眼睛里。
那正是顧聽雪崴腳,他扔下一把傘,把車開走的那天晚上。
陸時衍握著手機的手劇烈顫抖,雙眼瞬間失去焦距,仿佛被人抽干了渾身的血液。
他終于明白那晚我為什么渾身是血地攔車。
他循著我唯一一次使用***買抗感冒藥的記錄,一路查到了我的新城市。
他捧著一束我曾經(jīng)最愛的滿天星,風(fēng)塵仆仆地站在我的公寓樓下。
他抬起頭,滿心歡喜地想要求我原諒。
卻目眥欲裂地看到了讓他心碎的一幕。
公寓樓的臺階上,謝辭川正低著頭,神情專注地為我系好大衣的紐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