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.
我和室友回到宿舍。
門剛關上,王佳就扔下包沖到了陽臺上。
她朝樓下看了一眼:“清宜,她還在下面站著?!?br>
我愣了一下,走到陽臺邊,低頭看見陳熙站在雨里。
她沒有傘,雨水打在她肩上,頭發(fā)貼在臉上。
身體比腦子動得更快,反應過來我已經(jīng)拿著傘走出了宿舍。
可走到一半,我想起昨晚的事,腳步頓住。
她站在雨里的樣子,和高中時被孤立時一模一樣。
心終究還是軟了,拿著傘走出了宿舍樓。
她看見我,眼眶紅紅的,嘴唇被凍得有些發(fā)紫。
“清宜……”
可想到她和沈卓然一次次把我隔絕在外的畫面,心軟被沖得干干凈凈。
我放下傘,語氣冰冷:“陳熙,你回去吧。”
然后轉(zhuǎn)身回了宿舍樓,沒有回頭。
第二天早上,我醒來時頭重腳輕,喉嚨又干又疼。
每次淋雨必然感冒發(fā)燒。
王佳幫我請了假,帶著我去了醫(yī)院。
輸液時,王佳坐在旁邊刷手機。
她忽然“嘶”了一聲,把屏幕轉(zhuǎn)向我:“清宜,你看這個?!?br>
是學校論壇的一條帖子。
#某學院趙姓女生當眾霸凌好友,疑似因嫉妒對方與男友關系親密
下面還配了一段視頻。
正是昨晚我下樓送傘的畫面,但拍攝角度卡得剛好。
只拍到我“推”開陳熙的手,她踉蹌了一下,蹲在地上。
這不就是靠閨蜜進研究所實習的人嗎?
天啊,這就是傳說中的白眼狼閨蜜!
看她平時裝得挺文靜的,原來這么惡毒。
有人扒出了我的學院、宿舍樓、姓名、甚至各種照片。
帖子被轉(zhuǎn)到了微博,校官博的評論區(qū)也淪陷了。
底下全是要求學校開除我“這種品行不端”的學生。
我把鏈接分享在了三人群,手指還在發(fā)抖,正打著字。
沈卓然幾乎是秒回,一條五秒的語音。
我以為他是看到了帖子來問我有沒有事,手指本能地點開了語音。
聽筒傳來他厭煩的語氣:“趙清宜,我跟你說過多少次了,不要在群里分享沒有營養(yǎng)的鏈接?!?br>
我低頭看著自己還沒打完的那行字,忽然一個字都不想打了。
就在這時,導員的電話打了進來。
我接起來,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說了一遍。
導員沉默了一會兒:“我知道了,你先好好休息,學校這邊我來處理?!?br>
輸完液,走出醫(yī)院大門。
沈卓然的車就在路邊停下。
我轉(zhuǎn)頭看向王佳。
王佳縮了縮肩膀,表情無辜:“我發(fā)誓,我真沒說,我巴不得他離你八丈遠?!?br>
沈卓然從駕駛座下來,繞到副駕,紳士地拉開車門,小心地扶著陳熙下車。
我本能地想轉(zhuǎn)身走開,陳熙卻追了上來:
“清宜,你不要誤會,我是生病了,卓然順路送我過來……”
我搖了搖頭,聲音很淡。
“我和他已經(jīng)分手了,不用跟我解釋。”
沈卓然幾步走過來,一把攥住我的手腕,力氣不大,卻帶著他慣有的掌控感:
“趙清宜,你已經(jīng)成年了,能不能改改你小孩子脾氣?”
他說這話的時候,目光落在我臉上,像在等我認錯。
從前他這般說,我早就認錯道歉了。
我低頭看著他的手。
從見面到現(xiàn)在,他沒有關心過我一句。
只是一味地指責我。
真是可笑,為從前的自己感到可悲。
我撥開他的手,轉(zhuǎn)身拉了拉王佳。
“走吧?!?br>
身后,傳來兩人的聲音:“卓然,你去哄哄清宜吧,我沒事的。”
沈卓然的聲音隨即響起:“她要作就讓她作?!?br>
我沒有回頭。
只是離開的步伐,更快了一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