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，家里來了很多的親戚。

他們都是聽到妹妹有男朋友，特意過來給爸媽出謀劃策的。

哥哥也在客廳，陪著聊聊天。

只有我在廚房。

二十五度的室溫，我硬是熱出了一身的汗。

最后一道菜上完。

我站在桌前，一動也不動。

媽媽蹙眉，轉(zhuǎn)頭看向我。

“坐下來吃飯啊，傻站著干什么?！?br>
我掃了一圈，面無表情問道：

“吃什么？”

“白飯不是還有很多嗎？就著菜汁拌一拌就好了?！?br>
爸爸抬手，把最后一只蝦夾到了妹妹碗里。

隨口批評了我兩句。

“**妹容易低血糖，下次上菜再快點?！?br>
我捏著圍裙的手顫了顫。

一個小時，十個人，我做了十二道菜。

還不夠快嗎？

可是他們又給我留了什么？

杯盤狼藉，殘羹剩菜。

為什么？

為什么他們誰都沒想到我。

我脫下圍裙，聲音很輕。

“我不吃了?！?br>
妹妹的聲音響起。

“姐，我想吃西瓜?！?br>
媽媽在一旁附和。

“既然你不吃了，那就去切盤西瓜吧，”

說完，媽媽就扭頭和親戚聊起了妹妹男朋友上門時的注意事項。

誰也沒看我。

誰也不在乎我餓不餓。

我轉(zhuǎn)身進了廚房，打開冰箱。

冷氣迎面襲來，眼眶瞬間變得**。

我切了西瓜，拿出勺子，舀了一口西瓜芯。

很甜，很冰涼。

客廳傳來媽**聲音。

“溫酒，記得把餐桌收了，還有，別忘記**妹的西瓜?！?br>
話落，我把最后一塊西瓜肉吞進了肚子里。

洗干凈手，又擦了擦嘴角，慢慢地走到客廳。

我看著媽媽，一字一頓地說：

“沒有西瓜了?！?br>
聞言，哥哥面帶疑惑。

“怎么會沒有，我特意給妹妹買的。”

我聲音很輕。

“被我吃掉了！”

滿屋寂靜。

他們都詫異地看著我。

妹妹的委屈聲突然響起。

“吃完飯后，我就好這一口，姐，你為什么不給我留一口？”

我面無表情地看著她。

“那我呢，你們又有誰給我留了一口？”

下一秒，親戚道別的聲音響起。

“**啊，我家里有事，就先走了?！?br>
“對，我也有事。”

“我們就先走了。”

親戚們一哄而散。

媽媽氣得面色漲紅。

“溫酒！”

“長大了，翅膀硬了是不是？不過就是叫你做個飯而已，這就委屈了？”

“那我呢，我著三十多年給你們買菜做飯，我委屈了嗎？”

又是這樣！

每次都是這樣！

只要我表達了不滿，或者惹得媽媽不高興了，她就會站在母親的道德制高點指責我。

而我無從反駁。

可我不想再這樣了。

“對，我就是委屈。”

我揚聲，聲音清脆。

“媽，你買菜做飯只是為了我嗎？爸沒吃？還是哥哥和妹妹沒吃？”

“可我學做飯，不是為了任何人，只是為了你，為了讓你不要那么辛苦?！?br>
“可為什么，我忙活了那么久，就連口西瓜都不配吃嗎？”

我搖頭，一步步向后褪去。

“我寧愿自己不是你們生的?！?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