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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個月后,**的判決書下來了。
因陸靳洲存在轉移夫妻共同財產(chǎn)的重大過錯,**強制判離,并命他退賠鄭阿姨相關花費的一半損失。
拿到判決書的那天,我直接去了墓園。
我把薄薄的紙頁放在媽媽墓前,輕聲說:“媽,我離婚了?!?br>
風吹過墓碑邊的小雛菊,花瓣貼著我的指尖。
從墓園回來的當晚,我高燒到近四十度。
房間里沒有人,我扶著床沿去摸藥,藥瓶滾到地上,白色藥片散得到處都是。
我趴在地板上,一顆顆撿起來,耳邊像又響起陸靳洲的聲音。
別矯情。
我把退燒藥吞下去,用冷毛巾敷住額頭,硬撐到天亮。
晨光照進來時,我看見床邊放著媽**舊圍巾。
我忽然明白,從今以后,我可以疼,可以病,但不會再等誰來救我。
兩年后,我開了“暮光”適老化家裝設計工作室。
我用早年建筑學的底子,專門給行動不便的老人做無障礙改造。
第一單客戶是位獨居老人,膝蓋做過手術,老人女兒站在玄關問我:“許總,坡道真有必要做這么緩嗎?”
我蹲下量門檻高度,“有,老人摔一跤,不是疼幾天的事?!?br>
客戶簽約后,口碑慢慢傳開。
有人說我太執(zhí)拗,連夜燈感應范圍都要反復測試。
我只笑笑,沒解釋。
因為我見過一盞夜燈給了不該給的人,也見過一條坡道困死了該被照顧的人。
傍晚,前臺小姑娘抱著一個包裹進來。
“許總,樓下有人送來的,說是故人?!?br>
我拆開,里面是一把鑰匙。
鑰匙扣上寫著那套新房的地址,還有一張卡片。
對不起,我錯了,一樓房間一直空著。
我走到窗邊往下看。
陸靳洲站在路燈旁,穿著洗得發(fā)白的舊外套,頭發(fā)短了,肩背也不再挺。
他抬頭看見我,往前走了一步,又停住。
我把鑰匙和卡片一起扔進垃圾桶,“告訴物業(yè),我不認識這個人,以后別讓他靠近大樓?!?br>
前臺愣了愣,點頭出去。
陸靳洲在樓下站到深夜。
雨落下來時,他沒有撐傘,外套很快濕透。
他低頭從口袋里摸出煙,卻怎么都點不著,打火機按了十幾次,只冒出一點濕冷火星。
保安過去勸他,“先生,許總說不見,您回吧?!?br>
他把煙折斷,嗓音啞得厲害:“我就站一會兒,不打擾她。”
保安看了他一眼,“您這也不像不打擾?!?br>
陸靳洲抬頭看著十七樓那扇已經(jīng)熄燈的窗,手指慢慢攥緊鑰匙盒留下的空袋子。
鄭阿姨一家卷走他最后一筆現(xiàn)金的消息,是陸母后來打電話時提到的。
我只聽了一句,就打斷她,“陸**,案子已經(jīng)結束,我們沒有聯(lián)系的必要。”
陸母在電話那頭哭,“黎黎,是我們家對不起你?!?br>
我看著桌上的圖紙,“您說晚了?!?br>
掛斷后,我繼續(xù)修改養(yǎng)老院走廊扶手高度。
窗外雨聲很密,工作室里燈光溫暖。
我把感應夜燈的位置往床邊挪了三厘米,標注寫得很清楚。
老人夜起第一步,必須有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