末日游樂園副本里，旋轉木馬只允許一個人活著下來。
前世，紀硯白把我推上木馬。
他說：
「你通關經(jīng)驗多，找到生門就喊我們?！?br>木馬轉了十三圈。
我每轉一圈，身上就少一塊肉。
他和白月光站在護欄外，看著系統(tǒng)倒計時。
直到出口打開，他先把她送了出去。
重來一世，木馬再次亮燈。
紀硯白看向我，語氣溫柔得和前世一樣。
「這關還得靠你?！?br>我把他的手環(huán)貼上檢票口。
機械音響起：
玩家紀硯白，已入場。
請勿中途離座。
紀硯白臉上的溫柔還沒來得及收回去，檢票口的紅燈已經(jīng)掃過他的手環(huán)。
咔噠一聲。
游樂園的鐵柵欄從地底彈出，正好卡在他和我之間。
他伸手來抓我，指尖撞上銹跡斑斑的鐵欄，皮肉立刻被燙出一圈白煙。
「奚昭！」
他喊我的名字時，終于沒了剛才那點哄人的語氣。
旋轉木馬中央的粉色燈牌亮起來。
掉漆的獨角獸一匹匹抬起木頭腦袋，漆黑眼珠轉向紀硯白。
藍棲站在護欄外，臉色一下白了。
她還拽著紀硯白的衣袖，聲音發(fā)抖：「硯白哥，這、這是怎么回事？」
紀硯白沒看她，只死死盯著我。
「你瘋了？把手環(huán)拿回來！」
我低頭看了一眼檢票口。
紅燈已經(jīng)變綠。
綠色光條下浮出一行字。
檢票完成，不支持退款。
我把手收回來：「系統(tǒng)不讓。」
紀硯白額角青筋跳了一下：「奚昭，別鬧，這關你最熟，你進去才穩(wěn)。」
他還在用那套話。
前幾輪副本，他也是這樣說的。
尖叫劇院里，他說我反應快，讓我去試第一排的斷頭座。
血糖果屋里，他說我抗性好，讓我先嘗柜臺上那顆紅糖。
午夜摩天輪里，他說我膽子大，讓我坐進最上面那間會哭的轎廂。
每一次我回來，身上都添一道傷。
藍棲躲在他身后，紅著眼說：「昭昭姐好厲害，我要是有你一半勇敢就好了?！?br>我那時還會笑一下。
覺得自己總算有點用。
可旋轉木馬那次，我被綁在木馬背上，轉到第七圈時，已經(jīng)聽不清自己的叫聲。
紀硯白站在護欄外，手里攥著出口票。
藍棲哭得快站不穩(wěn)。
他說：「先送藍棲出去，她撐不住了。」
我現(xiàn)在想起那句話，手指都沒抖一下。
紀硯白被鐵欄逼著往后退。
木馬入口打開，彩燈閃得人眼疼。
機械童聲響起。
親愛的游客，請選擇座駕。
他臉色發(fā)青：「我不進去?！?br>一匹紅鬃木馬從轉盤上滑下來，木頭嘴巴裂開，露出細密鐵齒。
它低頭嗅了嗅紀硯白的手環(huán)，忽然咬住他的袖口。
紀硯白抬手去砍。
他的短刀剛碰到馬嘴，刀刃就被咬碎一半。
藍棲尖叫：「硯白哥！」
我后退半步，避開飛來的刀片。
下一瞬，紀硯白被紅鬃木馬拖進了入口。
鐵欄合上。
他重重摔在轉盤上，手腕被馬背上伸出的皮帶扣住。
木馬音樂響起。
歡快得令人發(fā)冷。
旋轉木馬即將開始。
本項目全程十三圈。
中途離座者，將被視為惡意逃票。
紀硯白抬頭看我，聲音壓得很低：「奚昭，你現(xiàn)在停下，我可以當什么都沒發(fā)生。」
我笑了一下。
「紀硯白，你真有意思。」
他眼神一沉。
藍棲撲到護欄邊，哭著喊：「昭昭姐，你快想辦法呀，硯白哥會死的！」
我看著她。
她今日穿著白色沖鋒衣，袖口還有紀硯白給她系的紅繩。
那根紅繩是上一輪副本的安全道具。
本來該給通關者。
可紀硯白說藍棲身體弱，先給她戴著更保險。
我被鬼娃娃咬穿肩膀時，她就躲在紅繩光圈里。
她說：「昭昭姐，對不起，我真的太害怕了?！?br>我問她：「你也知道會死？」
藍棲愣住。
我說：「那你哭什么？」
她眼淚掛在睫毛上，像沒聽明白。
轉盤開始動了。
紀硯白被鎖在紅鬃木馬上，木馬脖子緩緩揚起。
第一圈開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