父親跪在我舊房間門口，手里攥著一份股權(quán)轉(zhuǎn)讓書，紙邊被汗浸軟。
他終于查清楚，過去五年匿名替沈家擋下三次死局的人，是我。
如今把沈家從行業(yè)前三逼到退市邊緣的人，也是我。
他打來電話時，我正在簽一份新藥專利授權(quán)。
鈴聲響到第三聲，我接了。
他聲音發(fā)抖，「予安，爸錯了，你回來，沈家不能沒有你。」
我看著窗外的陽光落在合同上，只說了一句。
「沈先生，我在開會。」
第一章
我重生回到二十二歲生日那天，沈家別墅的餐廳里，水晶燈壓得人眼睛發(fā)酸。
長桌盡頭擺著兩只蛋糕，一只是三層翻糖，綴滿白玫瑰，寫著林知柔生日快樂，另一只是六寸小蛋糕，奶油邊被冰箱凍裂，塑料牌上寫著沈予安。
我盯著那塊裂開的牌子，喉嚨里像**一口冷茶。
前世的今天，我在這里等了父親沈懷庭三個小時，等他給林知柔切完蛋糕，等他當(dāng)著所有親戚的面，把母親留下的那枚祖母綠胸針?biāo)徒o林知柔。
我問了一句，「那是媽媽留給我的。」
沈懷庭皺眉看我，「予安，你是我親生女兒，不需要這些東西證明身份，知柔在沈家沒有血緣，她更需要底氣?！?br>那天我低頭說不介意。
后來我也一直說不介意。
不介意沈氏藥業(yè)的研發(fā)署名給了林知柔，不介意周家聯(lián)姻時父親讓我讓出訂婚宴，不介意我替沈家堵上三次商業(yè)陷阱后，仍被他們罵成冷血的白眼狼。
直到我坐牢，直到我捐骨髓后感染，直到我死在醫(yī)院那張鐵架床上，才聽見護士小聲念新聞。
沈氏一年內(nèi)崩塌，沈懷庭抱著我的童年照片死在書房。
他死前說，予安，爸爸對不起你。
可那句對不起來得太晚，晚到我連恨他的力氣都沒有。
現(xiàn)在，林知柔坐在父親旁邊，穿著白裙，手腕上戴著我**珍珠手鏈。
她抬眼看我，聲音輕輕的，「姐，你不會介意吧，爸爸說這條手鏈跟我的裙子更配。」
所有人都看向我。
姑媽沈蘭笑了一聲，「予安從小懂事，怎么會跟妹妹搶?！?br>前世，我的指甲掐進掌心，疼得手心出汗。
今生，我把手從桌邊收回來，拿起那杯涼掉的檸檬水，喝了一口。
酸味壓過舌根。
我說，「不介意?！?br>林知柔怔了一下。
沈懷庭的眉松開，「這才像姐姐?！?br>我放下杯子，站起身。
椅腳刮過大理石地面，聲音尖得刺耳。
沈懷庭抬頭，「去哪兒？」
我拿起包，「回實驗室?！?br>「今天是你的生日?！?br>我看著他。
他像才想起來這句話有多荒唐，手指在桌沿點了兩下，又把目光移開。
林知柔咬住唇，「姐，是不是我惹你不高興了，我把手鏈還給你?！?br>她伸手去解扣子，動作慢得每個人都看得見。
姑媽立刻按住她，「你這孩子就是太懂事了，予安又沒說要?！?br>沈懷庭的臉沉下來，「沈予安，別讓知柔難堪?！?br>我笑了一下。
原來我不吵不鬧，也能讓他們覺得我錯了。
手機震了一下，是實驗室助理發(fā)來的消息。
沈總，小分子抗炎項目的最后數(shù)據(jù)今晚要不要送到董事會，周氏那邊催得很急。
前世就是今晚，我熬到凌晨四點，把那組數(shù)據(jù)補全，替沈氏拿下周氏三年采購合同。
那份合同后來成了林知柔的功勞。
她拿著我的研發(fā)報告，在發(fā)布會上紅著眼說，感謝爸爸給我機會，感謝姐姐一直支持我。
鏡頭掃到臺下，我坐在角落里，連名字都沒有。
我看著手機，慢慢打字。
不用送，項目暫停，所有原始數(shù)據(jù)封存，等法務(wù)確認(rèn)歸屬。
助理很快回了一個問號。
我沒有解釋。
沈懷庭的聲音從身后砸來，「你今天要是走了，別怪我停你的研發(fā)經(jīng)費?！?br>前世聽見這句話，我站住了。
因為項目是我的命，我怕他一句話真的把團隊拆了。
今生我轉(zhuǎn)過身，手指搭在門把上，「好。」
餐廳安靜下來。
沈懷庭像沒聽清，「你說什么？」
「停吧。」
我推開門，夜風(fēng)夾著花園里潮濕的土腥氣撲到臉上，別墅外的司機還在等林知柔去看煙花。
沒人給我備車。
我沿著車道往外走，高跟鞋磕在石板上，一聲一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