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藏區(qū)出差，車壞在半路，天黑前根本趕不到縣城。
牧民卓瑪收留了我，讓我睡在她家火爐旁。
半夜兩點，我被一陣窸窣聲驚醒。
身后有什么東西在靠近，呼吸聲越來越重。
我剛要起身，卓瑪突然從黑暗中伸出手，死死捂住我的嘴。
“別出聲，別動，動一下你就完了?！?br>她的手在發(fā)抖，聲音卻壓得極低極穩(wěn)。
我順著她的目光看向帳簾縫隙，瞬間頭皮發(fā)麻——
01
我的車壞在了去**出差的路上。
我擰了最后一次鑰匙。
除了儀表盤閃了兩下，什么動靜都沒有。
四周是荒野。
天色在變暗。
風(fēng)像刀子一樣開始刮。
吹在車窗上，嗚嗚地響。
我看了眼手機。
沒有信號。
導(dǎo)航地圖停在一個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坐標(biāo)點。
完蛋了。
這是我腦子里唯一的念頭。
公司派我來這邊做市場調(diào)研。
一個冷門的旅游線路開發(fā)。
本地司機拍著**保證。
說天黑前一定能到縣城。
現(xiàn)在看來。
他把我扔半道上了。
車?yán)餂]多少吃的。
一包餅干，半瓶水。
我能感覺到車?yán)锏臏囟纫稽c點被偷走。
我穿的是城市里的羽絨服。
在這里卻像紙一樣薄。
我必須走。
待在車?yán)锞褪堑人馈?br>我下了車。
風(fēng)一下就把我裹住。
冷得我牙齒打顫。
我分不清東南西北。
只能順著土路往前走。
我不知道要走多久。
也不知道前面有什么。
恐懼像潮水一樣一點點淹沒我的脖子。
太陽最后一點光消失了。
世界變成藍色和黑色。
我下了車開始跑。
一種本能的害怕。
好像黑暗里有什么東西在追我。
我摔了一跤。
膝蓋磕在石頭上。
疼得我眼淚一下就出來了。
我爬不起來。
太冷了。
力氣好像被抽干了。
也許就這樣了。
我想，要是凍死在這里
明天，或者后天。
會被禿鷲發(fā)現(xiàn)。
就在我快要放棄的時候。
我聽到了狗叫。
很遠，但我聽到了。
我猛地抬頭。
在很遠很遠的地平線上。
有一個小小的光點。
像星星掉在了地上。
我用盡所有力氣爬起來。
朝著那個光點走。
一瘸一拐。
不知道走了多久。
一個小時。
或者兩個小時。
光點越來越大。
我能看到那是一個帳篷。
白色的，圓頂?shù)摹?br>狗叫聲越來越近。
兩條藏獒沖我撲過來。
兇猛，巨大。
我嚇得不敢動。
“站住！”
一個女人的聲音。
很清亮。
狗停下了。
但還在低吼。
帳篷簾子被掀開。
一個穿著藏袍的女人走出來。
她提著一盞馬燈。
光照在她臉上。
很黑，但輪廓很柔和。
她看著我。
上下打量。
“你的車壞了？”
她問。
我拼命點頭。
話都說不出來。
“進來吧?！?br>她說。
“外面要下雪了?！?br>她側(cè)過身。
讓我進去。
我看著她。
還有她身后溫暖的帳篷。
眼淚又一次涌出來。
這次不是因為疼。
是因為活下來了。
我跟著她走進帳篷。
一股熱氣撲面而來。
帶著酥油和羊肉的味道。
帳篷中間有個火爐。
燒得正旺。
我感覺自己凍僵的身體開始融化。
“我叫卓瑪?！?br>她說。
遞給我一杯熱茶。
“你叫什么？”
“周……周然?！?br>我的聲音在抖。
“謝謝你?！?br>“喝吧，暖暖身子?！?br>她笑了笑。
牙齒很白。
“今晚你就睡這兒?！?br>她指了指火爐旁邊鋪好的羊毛毯子。
我給他講了我今天的遭遇。
“等天亮了，我讓我男人去縣城給你找人修車?！?br>我捧著熱茶。
不住地點頭。
“謝謝，太謝謝你了。”
我覺得自己遇上了菩薩。
在這片荒原上。
她就是我的神。
我喝著滾燙的酥油茶。
看著跳動的火焰。
身體和精神都放松下來。
活下來了。
我對自己說。
安全了。
02
卓瑪?shù)膸づ窈艽蟆?br>比我想象的要大。
里面用木頭和布隔成了幾個區(qū)域。
像一個移動的家。
我被安排在最靠近火爐的位置。
這里最暖和。
卓瑪很忙碌。
她把我的濕襪子拿去烘烤。
又給我端來一碗熱騰騰的羊肉湯。
里面有大塊的蘿卜。
我餓壞了。
狼吞虎咽地吃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