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苗用了五年的時間，編織了無數(shù)個謊言。
直到他說“我累了”的那天，才明白有些謊言的代價是永遠失去。
重來一次，她決定用真心挽回他。
可是當她說出第一個實話時，他卻笑了：“何苗，你又編了新的故事？”
1.
何苗的指甲掐進掌心，疼痛像條小蛇鉆進骨髓，對面男人合上病歷本，嘴唇一張一合：“何小姐，咳嗽變異性哮喘復發(fā)，回去得好好休息?！?br>手機在口袋里震動，屏幕上跳動著“媽媽大人”兩個字，她掛斷，發(fā)消息：“媽媽，在開會，晚點回?！?br>看，她又說謊了。
發(fā)完這條，何苗盯著屏幕。鎖屏壁紙是她和劉硯摟在一起，他戴著眼鏡，只露了半邊臉，而她在鏡頭前笑的很開心。
照片里兩個人的笑那么真實，真實到何苗幾乎要相信那一刻是毫無保留的。
實際上，幾天前她剛跟劉硯吵完架。因為她又對同事說了謊，明明是去逛街，非說去加班。
劉硯發(fā)現(xiàn)后沒發(fā)脾氣，只是默默把手機屏保換成了這張合照，說：“看著這張照片，你下次說謊前會不會猶豫一下？”
她猶豫了嗎？
沒有。她只是把謊撒得更圓了些。
何苗把診斷書折成很小的方塊，塞進工牌后面的卡袋里。
走出醫(yī)院，五月的陽光砸在寫字樓的玻璃幕墻上，反光刺得她睜不開眼。
她抬手擋了一下，指縫間漏下的光斑里，她看見五年前那個凌晨。
她和劉硯在游戲中認識，他們一起在成都挖寶，綁定做各種任務。后來，發(fā)現(xiàn)大家都是深市打工，于是聊的更親密了。
兩人都沒有對象，一來二去，就開始接觸起來。
最后面基了。
那是個周五下午，劉硯站在何苗公司樓下等他。
雖然已經(jīng)見過照片了，但看到劉硯時，她還是眼前一亮。
“你好，我是劉硯。”他說。
“何苗?！彼焓郑罢埗嚓P照。”
電梯上行，劉硯打量了她幾秒：“你本人好像怦然心動里的女主，瑪?shù)铝铡た_爾，很像混血，有人和你說過嗎？”
何苗搖了搖頭：“昆市人哪里來的混血。”
何苗并不是昆市的。那是第一個謊言，小小的、粉紅色的糖衣藥片。
后來五年里她吞下無數(shù)顆大大小小的藥片，**張口就來。明明是家庭不幸福，卻說父母恩愛；明明媽媽在老家靠開小賣部養(yǎng)活她，卻說家里是開連鎖超市的；明明從沒出過國，卻說自己出國。被劉硯戳破她就示弱、賣慘，每一次他都心軟了。他會抱著她輕輕拍著肩膀柔聲說：“不要騙我，何苗，你跟我講實話，什么事我們都一起扛?！?br>她點頭，像乖巧的羊羔，轉(zhuǎn)過身又繼續(xù)編織。
直到上個月。
2.
"何苗，"劉硯坐在臥室看著她，"你答應的九點回家陪我，對吧？"
她正往杯子里倒水，手腕停了一下。
"你答應過我的什么時候放在心里過？"劉硯的聲音很平。
水滿出來，漫過杯沿，淌在臺面上。
何苗看著那灘水慢慢擴大，形狀像一只攤開的手掌。
一個非常完美的理由出現(xiàn)在腦中，她企圖像之前任何一次那樣，讓眼前的男人心軟。
"劉硯，我……"
"算了。"可劉硯打斷她，轉(zhuǎn)身上了床，"我不想知道真相了。五年了，何苗，我累了，分手吧。"
何苗站在原地，手指還捏著杯子。水珠順著她的手腕往下滴，一滴，兩滴。
那晚她把鑰匙串上那只劉硯送的陶土小狗取下來，放在枕頭底下，一夜沒睡。
第二天她照常上班，照常給母親發(fā)微信說“去上班了”，照常把項目進度表做得漂漂亮亮。同事夸她狀態(tài)好，她笑著說“最近睡得早”。沒人知道她的胸口揣著一塊冰，從心臟的位置開始凍結(jié)，慢慢往四肢蔓延。
她習慣了，習慣用謊言把自己裹成一顆琥珀，里面的蟲豸已經(jīng)死了，外面的人看到的只是光。
她忽然笑起來。五年，她撒了那么多謊，傷了劉硯的心，也傷了家里人的心。媽媽每次問“你和劉硯最近怎么樣”，她都說“好著呢，他剛給我買了條項鏈”。實際上那條項鏈是她自己刷信用卡買的，劉硯根本不知道。他說過想存錢買房，她卻把錢花在這些地方。
她欠下的債，這輩子還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