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把存著全班作弊錄像的U盤推給輔導員，走出辦公室的那一刻，全班幾十道冰冷視線死死釘在我背上。食堂、走廊到處飄著我為八千塊舉報同學的謠言，組隊作業(yè)沒人愿意和我搭伴，連**都只和我保持距離。
1
期末隨堂測鈴聲一響，監(jiān)考老師把卷子往講臺一丟，靠著桌邊低頭刷手機，壓根懶得管考場紀律。
我坐在教室最后一排靠窗角落，筆尖抵著卷面，心里堵得難受。
**陳瑤發(fā)卷子走到我旁邊，壓低聲音跟周圍人說：“大家備考太累，這場不用較真，寫不出就悄悄翻書傳紙條，別弄出動靜就行?！?br>話音落下，滿教室都是附和。
“還是瑤瑤體諒我們，天天熬夜根本背不完?！?br>“隨堂測而已，法不責眾，大家都放寬點沒事?！?br>我攥筆的指節(jié)瞬間繃得發(fā)白。
讀書這么多年，投機取巧的人我見得太多，我從沒跟風，不是我多高尚，一來膽子小，二來我始終覺得靠自己實打實的成績，遠比歪門邪道強。
卷子發(fā)完，老師直接走到后門靠墻玩手機。
開考五分鐘，前排已經(jīng)全是翻書的嘩啦聲。
昨晚我硬背了六個小時，臺燈亮到凌晨兩點，密密麻麻寫滿三本筆記，可現(xiàn)在別人翻三頁書，就能輕松寫完我苦背整夜的題目。
一股憋屈堵在胸口，燒得腦子發(fā)漲。
我下意識翻過手機，點開錄像，用書擋住機身，鏡頭完整拍下全場抄書傳紙條的畫面。
三分鐘不到，完整的視頻錄好了。
我飛快鎖屏把手機塞進書包，指尖控制不住發(fā)抖。
腦子稍微清醒，后怕立刻涌上來。
2
下午兩點，我攥著牛皮信封和黑色U盤站在輔導員辦公室門外，指腹把紙袋邊緣捏出幾道褶皺。
敲了兩下門，周老師抬頭示意我進去。
我拉開椅子坐下，直直將U盤和一沓打印材料推到辦公桌中間。
周老師隨手翻開，第一頁清晰標注著隨堂測的時間、教室、科目，第二頁印著錄像截圖，前排攤開的課本看得一清二楚。
他臉上的輕松一點點褪去，先是困惑，隨即沉下臉色，嘴唇動了動，滿眼都是“你知不知道后果”的無奈。
他合上材料，雙手交叉放在桌面，語氣放得溫和，開始勸我。
“蘇晚，你知道交上去意味著什么嗎？全班成績作廢，任課老師要承擔監(jiān)管失職的處分，往后你在班**本沒法立足?！?br>他頓了頓，又退讓一步：“要不我單獨找陳瑤談，讓她約束大家，這次事情就此翻篇，法不責眾，沒必要鬧大?！?br>我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，嘴上的回答繃得生硬，指甲卻無意識狠狠掐在膝蓋布料上，一道道淺淺的印子。
“作弊違反校規(guī)，我按學校流程提交，不私下處理?！?br>周老師盯著我沉默許久，長長嘆了口氣。
“你這人，實在太認死理了。材料我先上交，你回去好好琢磨，明天之前都能撤回?！?br>我沒再多說，低頭走出辦公室。
雙腿發(fā)軟，走廊慘白的白熾燈刺得我睜不開眼。
掏出手機看時間，剛好二十六分鐘。
心底反復盤旋一個念頭：現(xiàn)在折回去說我放棄舉報，還來得及嗎？
可U盤已經(jīng)留在辦公桌，證據(jù)交出去，就像潑出去的水，再也收不回來。
空曠的走廊里只有我一人，鞋底踩在地磚上，腳步聲被放大，一下下砸在心上。
3
下午兩點四十，我推開教室后門的瞬間，滿屋子細碎的交談聲猛地掐斷，安靜得詭異。
幾十道視線齊刷刷掃過來，我后背瞬間繃緊，低頭快步挪到最后一排我的固定角落，把書包往桌肚里一塞，硬著頭皮翻開課本。
竊竊私語很快又卷土重來，只是音量壓得極低，像細密的蚊子嗡鳴，飄在我耳邊趕不走。
前排兩個女生偷偷回頭瞟我，視線對上的剎那，又慌忙轉回去，肩膀繃得緊緊的。
“聽說是她，最后靠窗那個?！?br>一聲細弱的嘀咕鉆進來，不大，卻在死寂的教室里格外清晰，像一根細**進我耳朵。
我攥緊手里的黑色水筆，指節(jié)泛出青白，筆尖死死抵在筆記本空白處，半晌落不下半個字。
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