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快遞
結(jié)婚五年，陳覺從沒讓我失望過。直到那天，一個寄錯的快遞，讓我知道自己不是唯一的"陳**"。
我跟你們說，這話不是我矯情。是真的，五年了，這人從沒在我這兒扣過一分。結(jié)婚紀念日、戀愛紀念日、第一次見面紀念日，他全記得，一個不落。每年五月十七號，我們結(jié)婚那天，他雷打不動請半天假，親手做一桌菜。他做飯好吃，糖醋排骨是一絕，收汁收得亮晶晶的，我每次能多吃半碗飯。
我同事劉姐說過一句話，她說蘇晚你上輩子是不是救了銀河系。我當時還笑，說不知道，反正這輩子挺知足的。
你們別覺得我在秀恩愛。我說的這些，都是為了讓你理解，那天那個快遞到了的時候，我為什么會那么不安。
那是六月中旬一個周三，下午兩點多。我在家趕稿子——我是《城市生活》雜志的編輯，那期專題是"新中產(chǎn)家居"，截稿日還剩兩天，我正對著電腦摳字眼。門鈴響了。
快遞員把一個紙箱遞給我，說陳**您快遞。我接過來一看，面單上收件人寫的是"陳覺妻子"，地址卻不是我這一欄——是隔壁江城的一個小區(qū)，叫"翡翠*"。但寄件人那一欄，手機號尾號是陳覺的。
我當時的第一反應(yīng)是地址填錯了。陳覺平時愛**，偶爾會買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寄到家，收件人寫"陳覺妻子"是他一貫的毛病，覺得好玩。但這次地址明顯不是我們家的，江城翡翠*——那離我這兒開車一個半小時。
我本想原樣退回去。但紙箱封口有點松，可能是路上磕的，一角裂開了，我往里瞥了一眼，看到里面是個護膚品盒子。綠色的包裝，某品牌男士煥活精華。
你們懂嗎，就是那種五六十塊一瓶的基礎(chǔ)款。陳覺用的從來都是我在專柜給他買的那套，四千多的。他不會自己買這種。
我猶豫了一下，把箱子打開。里面確實是一瓶男士護膚品，除此之外還有一張卡片。那種超市賣的空白賀卡，封面是水彩畫的小雛菊。翻開里面，手寫的字，筆畫很秀氣——
"給最辛苦的人——你的小吟"
你的小吟。
我把卡片翻來覆去看了三遍。筆跡陌生，稱呼親密，"最辛苦的人"——陳覺確實總說自己辛苦，出差累、應(yīng)酬多、客戶難搞。但這個稱呼從一個不是我的人嘴里寫出來，每一個字都像針尖一樣。
我沒有當場崩潰。我這個人有個毛病，遇到事先冷下來，讓機器進入待機模式。我把護膚品放回箱子，把卡片夾進賀卡封面，封好膠帶，把箱子放在玄關(guān)鞋柜上。
然后我回到電腦前繼續(xù)改稿子。
你們可能覺得這反應(yīng)不正常。換別人是不是當場打電話質(zhì)問？我沒有。因為我在想一件事——這箱子為什么會寄到我家？
如果陳覺在江城有個"小吟"，那快遞應(yīng)該寄到江城去才對。寄到我這兒，只有兩種可能：要么真是地址填錯了手滑了，要么……他在我這兒的地址是默認地址，下單的時候沒注意切回去。
第二種可能讓我后背發(fā)涼。
因為那意味著，他平時大部分**都是寄到江城。我家這個地址，反而不是常態(tài)。
下午四點，陳覺給我發(fā)了條微信："老婆今天怎么樣，累不累？"后面跟了個抱抱的表情。
我回他："還行，在趕稿。你呢？"
"剛見完客戶，晚上回來給你做飯。"
"好。"
我放下手機，盯著天花板看了很久。窗外有鳥叫了一聲又一聲，像是在催我做什么決定。但我什么決定也沒做。我就坐在那兒，把陳覺發(fā)來的那條微信看了三遍。"老婆今天怎么樣，累不累？"——多么普通的一句話，多么標準的丈夫語氣。可現(xiàn)在我看這行字，看到的是一種熟練。能同時對兩個女人說這種話的人，練到什么程度才能這么自然？
那天的糖醋排骨我沒吃出味道來。陳覺問我怎么了，是不是稿子壓力大。我說嗯，有點。他伸手揉了揉我的頭發(fā)說別太拼了，實在忙不過來就跟主編說說少接點活。
你看，多體貼。多周到。多像一個好丈夫應(yīng)該有的樣子。
晚上他睡著之后，我從床上起來，去書房翻他的東西。
不是翻手機——那一步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