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推開蘇楠那一下，成了全班唯一的"霸凌"。
陳老師按下?lián)芴栨I："***那么本分的老人，怎么養(yǎng)出你這樣的孩子。"
我拼命擺手——別打，別讓她知道。
可我發(fā)不出一個字。
半小時后，我奶來了。
一手拎著繩子，肩上扛著音響。
校門口的喇叭一遍一遍響。
我攥緊口袋里那沓寫滿日期的紙。
01
我推了蘇楠一下。
就一下。
她踉蹌兩步，扶住了桌角，連坐都沒坐倒。
可她"哇"地哭出來，捂著手腕，聲音尖得能劃破玻璃："她打我！你們都看見了，啞巴打我！"
辦公室里一下子安靜了。
我張著嘴，喉嚨里什么都出不來。
四歲那年一場高燒燒壞了嗓子，從那以后，我再沒發(fā)出過一個字。
我想說，是她先把我奶給我縫的布包扔進了拖把桶，是她先把臟水潑在我臉上。
我想說，我只是去搶回我的布包。
可我說不出來。
陳老師走過來，皺著眉看我，那眼神像在看一塊臟東西。
"林小滿。"
他叫我的名字，"蘇楠家里那么講道理，你倒好，動手**。"
我從校服口袋里摸出小本子和筆，飛快地寫："是她先潑我。"
陳老師連看都沒看，把本子推回來。
"她一個女孩子潑你？我信你還是信一屋子同學？"
我環(huán)顧四周。
圍著的七八個同學，全都低著頭，或者看向別處。
何佳站在蘇楠身后，嘴角還掛著沒收住的笑。
沒有一個人替我說話。
我又寫："監(jiān)控。走廊有監(jiān)控。"
陳老師這回看了，冷笑一聲："監(jiān)控那段前兩天壞了，你不知道？"
他把本子又推回來，"少給我耍這些心眼。"
蘇楠抹著根本不存在的眼淚，從指縫里瞟我，得意得很。
我攥緊了筆。
手心全是汗。
這不是第一次了。
從高一開學到現(xiàn)在，四個多月，我的課本被撕過，飯卡被偷刷過空，體育課后書包里被塞過濕抹布。
每一次，我都寫在本子上，日期、時間、誰在場、做了什么。
那本子已經(jīng)寫了大半本。
可我從來沒告訴任何人。
尤其沒告訴我奶。
陳老師嘆了口氣，拿起座機："這事我處理不了，得叫家長。***電話多少。"
我猛地站起來，擺手，搖頭。
不行——別——
我的手在空中亂比，指自己的嗓子，指窗外，指他手里的電話。
別打，別打給我奶，她心臟不好，她一個人拉扯我這么大，她要是知道我在學校被人欺負成這樣……陳老師看不懂，也不想懂。
他不屑地把號碼按了下去。
"害怕了？"
他嗤笑，"早干什么去了。"
蘇楠湊過來，壓低聲音，只說給我一個人聽："這樣吧，你和你那個老不死的奶奶，明天升旗儀式上，當著全校的面給我道歉，我就原諒你。"
我急得直跺腳，眼淚一下子涌上來。
不是怕她。
是怕電話那頭，我奶接起來的那一聲"喂"。
02
電話是接通了的。
陳老師用他那套腔調(diào)跟我奶說了半天，無非是"您孫女在學校**"
"您得來一趟"
"好好教育教育"。
我站在旁邊，聽不見我奶那頭說什么，只看見陳老師的臉從公事公辦慢慢變成了疑惑，最后變成一種說不清的僵硬。
他掛了電話，看我一眼，沒說話。
我心里"咯噔"一下。
我奶話很少。
她一輩子在菜市場賣青菜，收攤后回家還要糊紙盒，一個紙盒掙三分錢。
她背有點駝，手上全是裂口。
她對誰都客客氣氣，賠著笑。
陳老師說她"本分",這個詞沒說錯。
可我太了解我奶了。
她客氣，是因為沒人惹她的**子。
我的**子，就是我。
她的**子，也是我。
那半個小時，我坐在辦公室門口的長椅上，蘇楠和何佳在不遠處刷手機，時不時看我一眼笑。
陳老師進進出出，接了個電話，語氣突然恭敬起來，"蘇會長您放心"
"一定給您個交代"
"就是個誤會"。
我聽明白了。
蘇楠**打電話來了。
蘇會長，家長委員會會長，學校那棟新教學樓門口刻著她的名字。
我低頭看著自己的鞋。
鞋幫開了線，是我奶用白線一針一針縫上的。
半小時后，校門口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