茶杯砸在我腳邊，滾燙的水潑濕了裙擺。
“沒用的東西，一群沒用的東西！”
婆婆周桂蘭尖細的嗓音刮得人耳朵疼。
“連一桌像樣的壽宴都訂不好！今天讓齊家老**看了笑話，說我們陸家如今連個排面都撐不住了！沈棠，你就是這么管家的？”
茶葉貼在我的鞋面上，熱氣往上冒。
我盯著她那張因為惱怒擠成一團的臉，腦子里還回蕩著前一刻的聲音。
喜宴門口，我拖著病體站在雨里，看見我的兒子陸子昂扶著沈知雨給陸景珩敬茶。
他說：“爸，媽，這么多年，兒子終于能讓你們坐上高堂了?！?br>原來陸景珩離家十年，早和我同父異母的妹妹成了一家人。
所有人都知道。
包括我親手養(yǎng)大的兒子。
我吐出的血混著雨水，被門口保安嫌臟地沖進下水溝。
再睜眼，我回到了十年前。
回到我還在陸家替他們管賬、管店、管人情往來的時候。
周桂蘭見我不吭聲，以為我又要像從前一樣低頭認錯，拍著桌子罵：“怎么？說你兩句還擺臉色？一個壽宴都安排不明白，我看這家你也別管了！”
別管了。
這三個字像刀，干凈利落地割開我上一世所有不甘。
上一世，我為了當(dāng)好陸**，填進去母親留給我的鋪子，賣掉外公留下的老宅，熬夜守著陸家的幾家酒樓，替陸景珩照顧父母，養(yǎng)大兒子。
最后換來的，是丈夫的背叛，是婆家的冷眼，是沈知雨坐在我該坐的位置上，是陸子昂問保安，哪里來的瘋女人。
我抬頭看向周桂蘭。
“媽說得對?！?br>花廳里安靜了一瞬。
我聲音不高，每個字都清楚：“我沒本事，確實管不好陸家。賬本、鑰匙、印章，今天都交出去?！?br>周桂蘭舉著茶盞的手停在半空。
旁邊看熱鬧的小姑子陸瑤立刻湊上來，挽住她的胳膊，甜得發(fā)膩：“媽，嫂子都認了，您就別為難她了。正好讓我練練手。以后我嫁到季家，也不能什么都不會呀?！?br>周桂蘭看看陸瑤，又看我，臉上還帶著疑心。
“你真肯交？”
“肯。”
“別等會兒又哭著說我這個婆婆逼你?！?br>“不會。”
陸瑤眼睛亮了，聲音壓不住歡喜：“嫂子，那鑰匙呢？還有總賬本，店里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