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差間諜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一間破舊的茶館后院。，啃著一塊冷掉的燒餅，聽對面那個滿臉胡茬的男人說完了整件事的來龍去脈。她把最后一口燒餅塞進嘴里，含含糊糊地開了口："所以，你們需要一個人進睿王府？""是。"蘇錦年坐在石凳上，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茶杯邊緣，拇指肚把那杯沿的青花紋路來回碾了兩遍。"睿王手握兵權(quán)，又與朝中各方勢力若即若離。太子視他為眼中釘，我們必須搞清楚睿王府的真實動向——是真心無意爭儲，還是在暗中布局。""而我，就是你們找到的那個人。"姜晚棠咽下燒餅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，語氣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。，只是看著她。。從三年前姜家滅門那天起，他就在找她。找到時，她藏在一輛運送布匹的牛車里，灰頭土臉，手里攥著一把斷了弦的琵琶。十六歲的丫頭，瘦得顴骨都突出來了，偏偏一雙眼睛亮得嚇人。，十九歲的姜晚棠長開了，眉眼間有她母親當年的溫婉，也有她父親當年的英氣。但最讓蘇錦年頭疼的，是她的性格——盲目自信，膽大包天，臉皮比城墻還厚。"放心。"姜晚棠站起來，拍了拍裙子上的灰，挺胸抬頭，"我的演技，連我爹都看不出來。"，把茶杯擱到石桌上，杯底磕出一聲悶響。"你爹已經(jīng)——""我知道我爹不在了。"姜晚棠的表情沒有波動，好像只是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情，"所以我才要替他報仇啊。你剛才不是說，進睿王府是為了找翻案的線索嗎？我去。"。這是他今天嘆的第三口氣。他看著姜晚棠那雙亮得嚇人的眼睛，心里默默把"勸她三思"的念頭咽了回去。這丫頭從小就是這種性子——認定的事情，十頭牛都拉不回來。當年姜將軍在的時候也拿她沒轍，何況是他。"睿王府的管家人選已經(jīng)安排好了。"蘇錦年從懷里掏出一份密報，遞過去，"你以沈婉清的身份嫁進去——遠房表妹，家道中落，由睿王母族做主賜婚。身份已經(jīng)做足了。"，滿意地點頭："很好。那我什么時候——""還有一件事。"蘇錦年的聲音沉了下來，食指在石桌上點了兩下，"睿王此人行事謹慎，心思深沉。你進去之后，萬事小心。千萬不要暴露身份。"
"放一百個心。"姜晚棠拍了拍**，"我這個人，天生就是吃間諜這碗飯的。你看我，臨危不亂、處變不驚、心理素質(zhì)一流——"
"你剛才啃燒餅的時候差點噎死。"
姜晚棠噎了一下。好吧，確實差點噎死。但那不重要。"那是意外。"她面不改色地把燒餅渣從裙子上彈掉，"專業(yè)間諜偶爾也會被食物偷襲，這很正常。"
蘇錦年不想跟她爭這個。他站起身，把那份密報遞到她手里。
姜晚棠低頭翻開，最上面寫著四個字——"此人極危。"
她愣了一下，手指捏著紙頁的邊緣微微收緊。
"這是誰寫的？"
"三年前，我們安插在睿王府最近的一個暗線，傳回來的最后一份情報。"蘇錦年的聲音很輕，像是怕驚動什么似的，"之后就再也沒有消息了。"
院子里安靜了一會兒。風(fēng)從院墻外面吹過來，帶著初春的寒意，把石桌上的茶葉殘渣吹得打了個旋兒。
姜晚棠把密報折好，塞進袖子里。她站起身來，拍了拍膝蓋上的土。
"那我更得去了。"
她笑了一下。那笑容明亮得不像是在說一件隨時可能丟命的事。蘇錦年看著她的笑臉，腦子里忽然蹦出一個不合時宜的念頭——這要是擱現(xiàn)代，這種笑容只出現(xiàn)在兩種人臉上：一種是不知道自己將要面對什么的愣頭青，另一種是知道了也毫不在乎的瘋子。
姜晚棠顯然是前者。希望她永遠只是前者。
她走出院門，走到巷口，走到那棵歪脖子老槐樹下面。她忽然回過頭來，沖他揮了揮手。
"蘇錦年！"
"嗯？"
"等我消息。我一定行的。"
她的聲音在巷子里回蕩，清脆而自信。然后她頭也不回地走了，步子邁得又大又快，裙擺在青石板路上掃出一片灰。
蘇錦年站在原地，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口。他在原地站了很久，直到巷子里連腳步聲都沒有了。
然后他轉(zhuǎn)過身，自言自語般說了一句："將軍，您這女兒，膽子比您還大。"
他頓了頓，又彎腰撿起桌上那塊她沒啃完的半塊燒餅，看了看，又放下了。
"但間諜這碗飯，她真的吃得了嗎？"
回答他的只有風(fēng)。風(fēng)把茶館后院那棵枯樹的枝丫吹得咯吱作響。
蘇錦年低頭看了看桌上那半塊冷掉的燒餅，又嘆了口氣。
這是他今天嘆的**口氣。以后的日子還長著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