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張婉，你確定要配合李明宇，把學區(qū)房的過戶材料全部備齊？"
助理的聲音里帶著遲疑。
張婉站在律師事務(wù)所的落地窗前，看著樓下十字路口的紅綠燈一遍遍地切換。
"嗯。"
"把所有材料備齊，配合他們，務(wù)必讓這次過戶順順利利完成。"
助理沉默了幾秒，摸不準老板的心思。
顧嬌嬌是李明宇帶回來的外室。
現(xiàn)在張婉要把自己婚前的學區(qū)房過戶給那個女人？
"再幫我聯(lián)系方律師，叫她今晚來見我。還有，訂一張三十天后飛紐約的機票。單程的。"
助理不敢多問，電話那頭靜了片刻。
張婉換了只手拿手機，壓低聲音："方律師，協(xié)議里那個條款的措辭，你再給我確認一遍。"
"只要名字一換，連帶責任自動觸發(fā)，沒有上限，對嗎？"
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沉穩(wěn)的女聲："對。一旦過戶完成，新產(chǎn)權(quán)人自動承繼所有擔保債務(wù)。按照您當初簽訂的對賭協(xié)議，這筆債務(wù)的上限是抵押金額的五倍，也就是八千萬。"
"您真的想清楚了嗎？"
張婉沉默了一會兒。
"清楚了。"
掛了電話，天色還沒暗透，她拎起包，往房產(chǎn)交易中心走去。
大廳里燈光白亮，等號的人坐了一排。
她剛推門進去，就聽見那個熟悉的聲音已經(jīng)在里面嚷嚷開了。
"怎么還沒來，什么時候過來？"
李明宇站在服務(wù)窗口前，西裝筆挺，手機夾在肩膀和耳朵之間，一臉不耐煩。
他身邊坐著顧嬌嬌，穿了一件米色的寬松連衣裙，捧著肚子，表情輕松。
張婉走過去，把包放到椅子上。
李明宇回過頭，掃了她一眼，把手機從耳邊拿開。
"來了？材料都帶了吧。"
不是問句，是命令句。
張婉把資料袋遞過去。
李明宇翻了翻，隨手丟到桌上："你去把號叫一下。"
張婉走到叫號機前，按了鍵，拿著號碼紙回來。
顧嬌嬌抬起頭，對她笑了笑。
笑容里有種漫不經(jīng)心的得意，像是借了別人一塊錢還不想還的人看到債主時的那種笑。
"婉姐，辛苦你了。"
張婉沒有說話，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來，低頭看手機。
叫到號的時候，窗口的工作人員接過材料，翻了兩頁，抬起頭。
"產(chǎn)權(quán)人本人來了嗎？"
"我是產(chǎn)權(quán)人。"張婉開口。
工作人員把材料推過來，指了指簽字欄："您這邊簽一下。"
就在這時，李明宇湊過來，聲音壓低了，卻沒有真的壓低。
"簽完字，這套房子就是嬌嬌的了，你可想清楚。"
"我有沒有想清楚，跟你有什么關(guān)系。"張婉接過筆。
李明宇臉色一變，低吼一聲："你什么態(tài)度？"
幾個等號的人扭過頭來看。
張婉沒有抬頭，筆尖落在簽字欄上。
李明宇越說越大聲，聲音在大廳里回蕩。
"就知道這幅死樣子。不就是一套房子嗎？嬌嬌懷孕了，需要安穩(wěn)的住所，你一個不生孩子的霸著學區(qū)房干什么！"
張婉手腕一頓，把筆帽按上。
她把簽好字的協(xié)議推過去，慢慢站起來。
旁邊的人都看著她，有人低聲嘆氣，有人交頭接耳。
她把包拎起來，轉(zhuǎn)身往門口走。
沒有哭，沒有吵，連多余的表情都沒有。
身后，李明宇還在說什么，顧嬌嬌拉住他，嬌聲說了一句"好了好了"。
張婉推開玻璃門，走進傍晚的風里。
那份協(xié)議她看過七遍。
每一個字都是她和方律師一起修改過的。
李明宇不會知道，他以為自己得到了一套學區(qū)房，實際上，他簽下的是一張八千萬的賬單。
李明宇那天晚上很高興。
張婉回到那套即將易主的房子里，正碰上他打著電話從樓上下來，臉上帶著她好久沒見過的笑容。
"行，你們那邊定好時間，我這邊隨時可以。"
他掛了電話，看見張婉，微微一怔，然后點了點頭，若無其事走向冰箱。
張婉把外套掛好，在沙發(fā)上坐下。
她和李明宇結(jié)婚六年，他這個表情她認識，是有好事的時候才有的。
"公司上市的事，有進展了？"
"嗯。"李明宇拿了一瓶水，擰開，喝了一口。"承銷商那邊說了，如果這個季度的數(shù)據(jù)好看，最快年底就能敲鐘。"
他頓了頓，看了張婉一眼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