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9章
李嬸和趙嬸也散了。
趙嘉月等王大媽走遠(yuǎn)了,才從樹上直起身,往樓里走。走到三樓,自家門關(guān)著,里頭有炒菜的聲音,還有趙母偶爾說一句什么,聽不清,但語氣比剛才平了些。
她推開門進(jìn)去。趙母在廚房忙活,聽見動靜探出頭:“回來了?去哪兒了?怎么不早點(diǎn)回來幫忙?”
“樓下站了會兒。”趙嘉月?lián)Q了鞋。
趙母“哦”了一聲,沒再問,轉(zhuǎn)頭繼續(xù)炒菜。
趙嘉月往廚房看了一眼。
趙母背對著她,鍋里的白菜滋啦滋啦響,油煙升起來,模糊了她的臉。她的動作跟平時一樣,利索得很,但趙嘉月注意到,她切菜的時候,刀落得比平時重了些。
趙嘉月沒說什么,洗手就去幫忙了。她現(xiàn)在就是租客的心態(tài),吃人家的、喝人家的、穿人家的,幫忙干點(diǎn)活是應(yīng)該的。
趙母看了她一眼,想說什么,又咽回去了。過了一會兒,才開口,聲音低低的:“你在樓下有看到你大哥嗎?”
趙嘉月:“他走了?!?br>
趙母說:“他肯定去秦家找那個狐媚子了?!?br>
趙嘉月沒接話。
趙母把手里的圍裙擰了一下,又松開,聲音悶悶的:“你大哥他就是個沒良心的。從小到大,要什么我們沒給?”
“他要工作,我跟**托人找關(guān)系、又花錢才給他找的這份工作。現(xiàn)在他回來說要結(jié)婚,那還不是我跟**掏錢出彩禮。他對象還沒進(jìn)門呢,他就替人家來要我的工作!你說說他是什么缺德玩意兒!”
她說著說著,聲音越來越低,最后幾乎是自言自語:“沒良心的!”
趙嘉月沉默。
得了吧。
她要是跟著趙母一起罵趙老大,等趙母不生趙老大的氣了,那她肯定被趙母反過來教育了。
這種虧她小時候又不是沒吃過……有些教訓(xùn)吃一次就足夠用一輩子了。
可能是看趙嘉月沒反應(yīng),趙母也不再說話了。兩人在廚房里沉默的干活。
趙嘉月把洗好的土豆遞過去,趙母接過來切,一刀一刀,比平時重,砧板咚咚響。切完了,擱進(jìn)鍋里,滋啦一聲,油煙又升起來。
趙母炒了一會兒,忽然又開口了,聲音比剛才低了,像是在跟自己說話:“你大哥小時候不是這樣的。那時候他多好,知道心疼人。我加班回來晚了,他給我留飯,還知道拿盤子扣上,怕涼了?!?br>
趙嘉月沒接話。
趙母又說:“什么時候變成這樣了?是他自己變的,還是那個狐媚子教的?”她說著,鍋鏟在鍋里翻了一下,又翻了一下,“我看就是那個狐媚子教的。你大哥以前多老實一個人,現(xiàn)在學(xué)會算計自家人了?!?br>
趙嘉月把摞好的碗端起來,往桌上走,沒忍住輕輕地翻了個白眼。
她家就沒有老實人!
她敢說這主意是趙老大自己琢磨出來的!趙母是舍不得跟自己兒子離心所以找了個外人來罵,這樣她心里就好受多了。
這種話聽聽就過了,等人前趙母比誰還會演。
趙嘉月正幫著擺碗筷,門響了。趙嘉琴推門進(jìn)來,換了鞋,坐到桌邊,拿起水杯倒熱水喝。趙母從廚房探出頭:“你弟呢?”
“跟爸都在樓下呢?!?br>
趙母皺了皺眉:“天天不著家,吃飯還得叫?!弊焐线@么說,但語氣里沒多少火氣,跟剛才罵趙文杰的時候完全不一樣。她走到樓道邊上,往樓下喊了一嗓子:“文昶!叫**回來吃飯了!”聲音又響又亮。
樓下傳來趙文昶悶悶的一聲“來了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