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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甩了甩打疼的手,頭也不回地掀開簾子往外走。
后堂里林書意的哭聲細(xì)細(xì)碎碎地響起來。
我氣的剛跨出商號大門,迎面一記悶棍兜頭砸下來,眼前一黑,整個人踉蹌著往前撲,膝蓋磕在石階上疼得我眼前發(fā)花。
“你打林姑**那幾巴掌,我家公子說了,得還回來。九十九下,一巴掌不能少?!?br>
我掙扎著抬頭,日光晃得我看不清人臉。
第三下、**下......那巴掌落得又穩(wěn)又快,每一下都避開了要害,專挑肉厚的地方打。
我咬著牙不出聲,腦子里飛快地轉(zhuǎn)。
這人的手型、力道、分明就是陸硯舟貼身小廝身上的味道。
我忽然冷笑了一聲,嘴里**一口腥甜的血沫子,含糊不清地開口。
“陸硯舟,你要打就自己來,躲在人堆里讓下人動手,算什么本事?”
人群里靜了片刻,陸硯舟走上前,隨之彎腰蹲下來,與我平視。
伸手用拇指揩了一下我嘴角的血痕。
“昭寧,知道錯了嗎?”
“你性子太烈,滿長安城誰不知道沈家姑娘記仇斗狠的脾氣?我若是不在旁人面前壓你一壓,日后你嫁進(jìn)來,怎么服眾?”
我嗓子眼里那口血沫子終于咽了下去,喉嚨**辣地疼:“......你是說,剛剛那些話,都是故意的?”
他伸手來扶我的胳膊。
“自然是故意的,我知道你那脾氣,聽見了肯定要鬧。鬧一鬧也好,讓那些生意場上的人看看,你沈昭寧再厲害,在我面前也得收著。日后嫁進(jìn)來,才好立規(guī)矩。”
我揮開他的手。
手腕上被棍子掃過的地方疼得我倒抽一口涼氣。
我站直了看著他,覺得眼前這個人陌生得像是頭一回見。
“陸硯舟。你說磋磨我的性子,是為了我好?”
他點點頭?!拔胰舨粔褐?,你日后進(jìn)了陸家的門,跟公婆怎么相處?跟族里的長輩怎么相處?昭寧,你得學(xué)著柔和一些?!?br>
“那你跟林書意呢?”我盯著他的眼睛。
他臉上的笑意淡了一瞬:“書意的事,我本來想過些日子再跟你說。昭寧,你聽我解釋......”
我打斷他,“解釋你跟她狼狽為奸了兩年我不知道?”
他的聲音沉下來:“你別不知好歹。這些年你在外頭惹了多少禍?哪次不是我跟在后頭替你收拾?你以為滿長安城的商號為什么忍著你?那是看在我陸硯舟的面子上!”
我苦笑:“所以我替你追回來的五萬兩,是我靠你的門楣追回來的?”
他眼底那點耐心終于用盡了:“你帶人去堵人家門口,撒潑打滾逼人簽欠條,你以為全城商號的人怎么看你?一個個都在背后笑話我陸硯舟找了個母夜叉!我若不娶書意那樣的姑娘進(jìn)門,日后陸家的臉面往哪擱?”
他大約是覺得話說重了,又放緩了語氣:“昭寧,你該懂事了。男人三妻四妾本就是常事,我娶書意進(jìn)門,她性子軟和,不會跟你爭什么,你做大她做小,安安穩(wěn)穩(wěn)過日子不好嗎?你鬧成這樣,對誰有好處?”
我仰起頭看著他,眼眶酸得厲害,卻硬是沒讓眼淚掉下來。
“陸硯舟你跟我說過,這輩子只認(rèn)我一個?!?br>
“昭寧,你今年十八了,怎的還信這種話?!?br>
“你不必說了?!?br>
我轉(zhuǎn)身往臺階下走,膝蓋上的傷疼得我一瘸一拐。
“陸硯舟。滿長安城的人都說我沈昭寧記仇斗狠,是個母夜叉。但我這個人最講道理。你對我好一分,我還你十分。你負(fù)我一分,我也還你十分。”
“這是咱們說好的規(guī)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