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青懷孕七個月了，肚子大得彎腰都費勁，可她還是每天準時站在灶臺前，給**熬他最愛喝的排骨蓮藕湯。
鍋里的湯咕嘟咕嘟冒著熱氣，她一手撐著腰，一手拿著湯勺攪動，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。
廚房門被猛地推開，撞在墻上發(fā)出一聲悶響。
**站在門口，襯衫扣子解了兩顆，領(lǐng)帶歪歪斜斜掛在脖子上，滿臉通紅，像是剛跟誰吵完架。
"蘇青，我跟你商量個事。"
蘇青沒回頭，把火調(diào)小，拿碗盛湯："湯好了，先喝湯，有什么事吃完再說。"
**沒接碗，伸手按住她的手腕，力氣大得她手里的碗差點掉在地上。
"我說的事比喝湯重要。"
蘇青被他攥得手腕發(fā)疼，皺了皺眉，把碗放下，轉(zhuǎn)過身看著他："你說。"
**松開手，在廚房里來回走了兩步，像是在組織語言。他搓了搓手，終于開口："婷婷的病你知道吧？白血病，醫(yī)生說必須盡快做骨髓移植，不然撐不過三個月。"
蘇青點點頭："我知道，上個月你跟我說過。她在省醫(yī)院住著，你還讓我給她送過一次飯。"
"對，就是這個事。"**舔了舔嘴唇，"醫(yī)生說了，最好的配型是直系親屬，或者有血緣關(guān)系的。婷婷她爸媽都配不上，她又是獨生女，現(xiàn)在唯一的希望就是。"
他停住了，眼睛盯著蘇青的肚子。
蘇青順著他的目光低頭看了看自己隆起的腹部，又抬起頭，臉上的表情從困惑變成了不敢相信。
"你什么意思？"
"蘇青，孩子沒了可以再要，但婷婷的病等不了了。"**一把抓住她的雙肩，手指陷進她的肉里，"算我求你，把孩子引產(chǎn)了，用臍帶血給婷婷配型。醫(yī)生說臍帶血的配型成功率最高。"
蘇青整個人僵在原地，像是被人往臉上潑了一盆冰水。
她張了張嘴，聲音干澀得像砂紙刮過桌面："你讓我。七個月。引產(chǎn)？"
"我知道這很**，但婷婷真的快不行了。"**的聲音帶上了哭腔，鼻尖發(fā)紅，"她是我從小一起長大的，我不能眼睜睜看著她死。蘇青，你是最善良的人，你一定能理解我的。"
蘇青退后一步，后背撞上灶臺邊緣，疼得她倒吸一口涼氣。她下意識地雙手護住肚子，指甲掐進掌心里。
"**，你聽聽你在說什么。這是你的孩子，是你的親骨肉。"
"我當然知道這是我的孩子！"**吼了一聲，隨即壓低聲音，"但婷婷是一條活生生的人命，她在等死，你明白嗎？孩子以后還能再懷，婷婷的命只有一條。"
蘇青盯著他，盯了很久。
她忽然發(fā)現(xiàn)，面前這個男人的眼睛里，沒有一絲一毫關(guān)于這個孩子的不舍。他滿腦子都是那個叫方婷婷的女人，那個從小跟他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，那個他口口聲聲叫"婷婷"的人。
"你出去。"蘇青的聲音很輕，輕得像是從牙縫里漏出來的氣。
"蘇青，你先別急著拒絕，你聽我把話說完。"
"我說，你出去。"
**還想說什么，蘇青抄起灶臺上的湯勺，滾燙的湯汁濺在地磚上，冒出一小團白霧。
"你再不出去，我把這鍋湯潑你臉上。"
**看著她的眼神，終于閉了嘴，轉(zhuǎn)身摔門而去。
門關(guān)上的那一刻，蘇青的腿軟了，她扶著灶臺慢慢蹲下去，蹲在廚房的地磚上，一只手捂著肚子，一只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。
她沒有哭出聲。
肚子里的孩子踢了她一下，很用力，像是在告訴她，媽媽，我在。
第二天早上，蘇青照常去了學校。
她是縣城第二中學的語文老師，教初三，帶兩個班。懷孕之后學校讓她少帶一個班，她沒同意，說臨近中考，換老師對學生影響大。
走進辦公室的時候，同事趙敏正在泡茶，看見她進來，趕緊站起來幫她拉椅子。
"蘇老師，你臉色怎么這么差？昨晚沒睡好？"
蘇青擺擺手，坐下來翻教案："沒事，可能天熱，有點悶。"
趙敏在她對面坐下，壓低聲音："我聽說李主任昨天下午在校長辦公室待了快兩個小時，出來的時候臉色特別難看。是不是出什么事了？"
蘇青翻教案的手頓了一下："他的事我不太清楚。"
趙敏還想說什么，辦公室的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