紙張從爸爸的指尖滑落，他慌張的沖進房間。

“阿韻！”

媽媽安安靜靜靠在冰冷的墻壁上，雙眼緊緊閉著。

后背舊傷滲開的血浸透了單薄的衣衫，暈開一**暗紅，刺得人心里發(fā)緊。

爸爸僵了一秒，聲音嘶啞。

“阿韻？阿韻你醒醒！”

可無論爸爸怎么搖晃媽**肩膀，她都沒有半點回應(yīng)。

爸爸猛地轉(zhuǎn)頭，對著門口站著的人嘶吼，“還愣著干什么！備車！立刻去醫(yī)院！快！”

下人慌忙應(yīng)聲跑出去，爸爸牢牢箍著媽媽。

車?yán)铮职职褘寢寭г趹阎?，往日里冰冷刻薄的聲音此刻滿是哽咽慌亂。

一遍一遍貼著媽媽耳邊低喚：“阿韻，你醒醒，我不準(zhǔn)你出事……”

我坐在一旁，心里亂糟糟的，想不明白。

明明昨天夜里我告訴**媽流了好多血，他半點不在意。

他現(xiàn)在又在難過什么？

爸爸一路上不停催促司機開快一點，車子一路疾馳。

剛停穩(wěn)在醫(yī)院門口，爸爸抱著媽媽大步?jīng)_下車，揚聲大喊。

“醫(yī)生！醫(yī)生！快來救人！”

醫(yī)護人員匆匆推來病床。

爸爸懇求道：“醫(yī)生，不管花多少錢，不惜一切代價，一定要救活她！”

媽媽被推進了手術(shù)室，厚重的手術(shù)室大門“砰”一聲關(guān)上。

爸爸站在走廊，低頭看著自己掌心沾滿的血跡，指尖不停顫抖。

忽然他轉(zhuǎn)頭看向站在角落的我。

“檸檸。”

爸爸第一次破天荒叫我的小名。

“你告訴爸爸，**媽身上這些傷，到底是怎么來的？她怎么會流這么多血？”

我老老實實開口，一字一句說給他聽。

“那是媽媽上山采菌給你買藥，從陡坡摔下去，后背被樹枝劃開長長的口子。”

爸爸身子猛地一頓，喉結(jié)滾動了兩下，追問：

“這么重的傷，為什么不告訴我？為什么要一直瞞著我？”

我抬眼直視他，想起昨夜他冷漠的模樣。

“昨天晚上我和你說了，我說媽媽流了好多血，讓你去看看她，可是你不信，還說媽媽是故意裝可憐?！?br>
爸爸整個人僵在原地，嘴唇動了動，半天說不出一句話。

過了許久才皺緊眉頭，困惑地開口。

“我不是特意安排人，每個月都給**媽送生活費嗎？她手里有錢，怎么還要拼了命出去做工賺錢？”

我輕輕搖了搖頭，鼻尖發(fā)酸。

“沒有人給媽媽送過錢，這三年我們所有銅板銀子，全都是媽媽白天去大戶人家?guī)蛡?，夜里進山采菌掙的?！?br>
爸爸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疑惑，低聲道：“怎么可能，我明明特意叮囑晚晚……”

話音未落，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響從走廊盡頭傳來。

干媽緩步走來，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擔(dān)憂。

“臨哥哥，我聽說阿韻出事了，她現(xiàn)在怎么樣了？”

爸爸沒有回答，而是猛地轉(zhuǎn)頭大步上前一把攥住她纖細的手腕。

厲聲質(zhì)問：“我當(dāng)初交代你，安排人手每個月按時給蘇韻送錢，你居然敢陽奉陰違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