婆婆站在客廳正中央，目光從我的胯骨慢慢移到胸口，像菜市場挑牲口一樣打量了一圈。
"骨盆夠?qū)?，胸也發(fā)育得不錯。"她對身旁的兒子點了點頭，"這種體質(zhì)，懷雙胎都沒問題。"
我端著燕窩的手停在半空，臉上的笑容僵住了。
丈夫陸景琛坐在沙發(fā)上翹著二郎腿，西裝革履，一副從董事會剛下來的模樣。他看了我一眼，嘴角彎了彎，像是在看一件剛驗收合格的商品。
"媽，別這么說，蘭會不好意思。"
他的語氣溫柔，甚至帶著幾分寵溺。但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睛看的是手機屏幕，拇指在上面快速劃動著什么。
婆婆壓低了聲音，但客廳就這么大，每個字都清清楚楚地砸進我的耳朵里。
"婉寧那邊的情況越來越差了，醫(yī)生說最多還有兩年。趁這女人還不知道，趕緊讓她懷上，等孩子落地就打發(fā)走。到時候你跟婉寧一家三口團聚，多好。"
陸景琛放下手機，朝***了個OK的手勢。
那只手保養(yǎng)得很好，修長白凈，是我每天晚上給他涂護手霜的成果。
我站在廚房和客廳之間的過道口，燕窩碗里的熱氣還在往上飄。他們沒有發(fā)現(xiàn)我?；蛘甙l(fā)現(xiàn)了，根本不在乎。
三個月前，驗孕棒上出現(xiàn)兩條杠的時候，陸景琛抱著我轉(zhuǎn)了三圈，說他等這一天等了兩年。
我當時還哭了。
現(xiàn)在想起來，那些眼淚真夠廉價的。
我的手慢慢收緊，燕窩碗的邊緣硌著手心。我沒有摔碗，也沒有沖出去質(zhì)問。我把碗放回了廚房的灶臺上，打開水龍頭，用嘩的水流聲把自己的呼吸蓋住了。
等我再從廚房出來的時候，臉上的表情跟十分鐘前一模一樣。
"媽，燕窩燉好了，您嘗火候怎么樣。"
婆婆接過碗，滿意地笑了一下："蘭蘭就是貼心，我們景琛有福氣。"
陸景琛也站起來，走到我面前，伸手攬住我的腰，下巴抵在我的頭頂上。
"辛苦我老婆了。"
他的胸膛很暖，心跳很穩(wěn)。我把臉埋進去，像過去兩年里的每一天一樣。
只是這一次，我腦子里在想的事情跟以前完全不同了。
想拿我當生育工具？
行。
那我就讓你們知道，工具也有反噬的一天。
當天夜里，陸景琛出門了。
他說公司有個緊急視頻會議，要去書房處理，讓我早點睡。
我說好。等他關(guān)上書房門，我數(shù)了六十秒，赤腳走到門口把耳朵貼上去。
里面?zhèn)鞒鰜淼牟皇鞘裁磿h內(nèi)容。
"婉寧，今天有沒有按時吃藥？別胡來，你答應過我的。"
他的聲音輕得像哄孩子，帶著一種我從來沒聽過的心疼。跟我們在一起的時候那種禮貌的溫柔完全不是一回事。
那是真的在乎一個人的聲音。
我赤著腳站在冰涼的地板上，一秒一秒地聽完了整通電話。
宋婉寧。我知道這個名字。陸景琛大學時期的初戀。他跟我說過，兩個人畢業(yè)后就斷了聯(lián)系，各走各路。
他撒謊的時候神態(tài)真的很自然，眼神也不閃躲。
兩年了，我居然一次都沒懷疑過。
我退回臥室，躺到床上，把被子拉到下巴。陸景琛半小時后回來，脫了外套躺在我旁邊，身上帶著書房里那支檀木香薰的味道。
"還沒睡？"他側(cè)過身，手搭在我的肚子上，"最近孕吐嚴重不嚴重？"
"還好。"我閉著眼睛說。
"明天讓王姐給你燉點酸的開胃。"他又拍了拍我的手背，"睡吧。"
幾分鐘后他的呼吸變得均勻。
我睜開眼睛，看著天花板。
陸景琛這個人，哪怕在算計我的時候，細節(jié)都做得滴水不漏。問我孕吐，給我安排飲食，從來不讓我干重活。
因為我肚子里的東西對他有用。
我把手放在小腹上，那里面還什么都沒成形。三個月，太早了。
但如果按照他們的計劃，我生下孩子的那一天，就是被掃地出門的日期。
凈身出戶。
這四個字婆說的時候，語氣跟說"明天天氣不錯"一樣平常。
我翻了個身，背對著陸景琛。
接下來該做什么，我需要想清楚。
第二天早上，我比平時早起了半小時。
陸景琛還在睡。我沒有叫他，自己穿好衣服，去了小區(qū)門口的早餐店。
不是為了吃早餐。
我用公用電話亭給一個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