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姨，你年紀大了，別一張嘴就說我欠你錢。"唐佳寧站在店門口，聲音不大，卻讓圍觀的親戚全聽見了。
我媽攥著那張銀行流水，臉白得像紙。七年前，她把十二萬養(yǎng)老錢轉給唐佳寧時，對方抱著她哭，說一年內連本帶利還。
可如今備注欄里只剩五個字：長輩心意款。
更可笑的是，唐佳寧剛在群里發(fā)完**，說我媽眼紅她開店。
我看著她滿臉委屈的樣子，直接打開了手機相冊。她不知道，那輛新車的付款記錄，我已經拿到了。
但那是后來的事。
最開始的那天，我媽只是想去銀行取點錢。
沈玉梅站在銀行柜臺前面，把存折遞給窗口里的小姑娘，笑了一下："姑娘，幫我查余額，我這卡好像出了點問題。"
她已經在取款機上試了三遍。屏幕每次都顯示余額不足。這張卡里應該有十二萬零八百塊，那是她在學校食堂干了二十三年攢下來的，加上退休金，一分都沒動過。
可屏幕上寫著：可用余額，零。
柜員接過存折，在電腦上敲了幾下，表情變了。
"阿姨，您這張卡七年前有一筆大額轉出，十二萬整，收款人唐佳寧。從那以后就沒有任何交易記錄了。"
"對，就是我轉給我外甥女的。"沈玉梅趕緊點頭，"她當時說借錢開童裝店，說一年就還?？涩F(xiàn)在七年了，我這卡里怎么一分錢都沒了？"
柜員又敲了幾下鍵盤，抬起頭看了沈玉梅一眼，嘴張了張，又閉上了。
"怎么了？是不是哪里出問題了？"
"阿姨，您看一下這筆轉賬的備注信息。"
沈玉梅湊過去，屏幕上顯示的是七年前那筆轉賬記錄。備注欄里寫著五個字——
長輩心意款。
沈玉梅整個人定住了。
她死盯著那五個字，嘴唇動了幾下，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七年前唐佳寧來家里借錢的時候，說是要寫借條，沈玉梅說都是一家人寫什么借條。唐佳寧又說那至少在轉賬備注里寫清楚，證明這筆錢是干什么用的。
"姨，我就寫個借款，這樣以后也好有個憑證。"
當時唐佳寧拿著沈玉梅的手機，說幫她操作轉賬。沈玉梅也沒多想，把手機遞了過去。現(xiàn)在回頭看，唐佳寧根本沒寫"借款"，寫的是"長輩心意款"。
"阿姨，您還好嗎？要不要喝點水？"柜員小姑娘站起來，隔著玻璃窗看著她。
沈玉梅擺了擺手，聲音啞得不像自己的："沒事，姑娘，麻煩你幫我打印一份流水。"
拿到那份流水單的時候，沈玉梅的手一直在抖。紙張邊角被她的指甲掐出了痕跡。她走出銀行大門，六月的太陽貼在頭頂上曬，可她覺得渾身發(fā)冷，從骨頭縫里往外冒寒氣。
她在銀行門口的臺階上坐了很久，看著馬路對面的早餐店收攤，看著環(huán)衛(wèi)工推著車子慢慢走遠。
最后她掏出手機，翻到唐佳寧的號碼。手指懸在撥號鍵上方，停了好一會兒，才按下去。
電話響了七八聲才接通。
"喂，姨啊，怎么這個點打電話？我在店里盤貨呢，忙著。"唐佳寧的聲音聽起來很輕松，**音里有小孩子的吵鬧聲和大人討價還價的動靜。
"佳寧，姨想跟你說七年前那筆錢的事。"沈玉梅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一些。
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鐘，然后唐佳寧的語氣變了："姨，你說什么呢？什么七年前的錢？"
"就是你開童裝店那會兒，我借給你的十二萬。"
"借？"唐佳寧笑了一聲，"姨，你是不是記混了？那錢不是你給我的嗎？當時你說看我創(chuàng)業(yè)不容易，心疼我，主動要幫襯我的。我還特意在備注里寫了是心意款，就是怕以后說不清。"
沈玉梅握著手機的手指關節(jié)發(fā)白："佳寧，那是姨的養(yǎng)老錢，你怎么能這么說？"
"姨，你這話就不對了。當初是你主動要給的，我又沒逼你。再說了，這都七年了，你現(xiàn)在突然打電話來跟我要錢，你讓我怎么做人？"唐佳寧的語氣帶上了不耐煩，"行了姨，我這兒一堆事呢，改天再說。"
電話被掛斷了。
沈玉梅看著手機屏幕變黑，手慢慢垂了下來。她活了五十六年，在食堂里切了二十三年的菜，洗了二十三年的鍋，每個月工資到手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