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帝又灌多了酒，踩著雪進冷宮拿我撒氣。
我默默地數(shù)著他的巴掌，想著忍一忍就完了，他打累了自然歇手。
可他千不該萬不該，把姜珩兩個字掛到了嘴邊。
"**！你那廢物弟弟，等大典那日，朕就把他的頭割下來送進來給你瞧。"
我什么都顧不上了。
反手推開他，拔下頭上的金簪，狠狠捅進了他的喉嚨。
那個不可一世的男人，直挺挺栽了下去，發(fā)出一聲悶響。
我用盡了九牛二虎之力，才把他拖進后頭那道密格里。
一整夜沒敢合眼，盤算著到底該怎么辦。
可第二天辰時開門，殿門口竟傳來了他的聲音：
"皇后受苦了，隨朕出去吧。"
血濺了我一臉，溫熱的，帶著酒氣。
我蹲在密格外頭，渾身發(fā)抖，嘴里一遍遍念。
"沒事了，都過去了，蕭承煜死了。"
我這是弒君，九族償命，可我娘家早被他屠了個干凈，只剩弟弟姜珩。
胡思亂想中我昏死了過去。
昏死過去之前，我似乎聽見了密格門板闔上時那極輕的一聲。
再睜眼，天光透進窗欞。
我猛地坐起來，身上連半點兒血星子都沒有。
我什么時候換的？
密格的墻板，好像被人動過。
我心一沉，顫著手去推。
里頭空了。
血跡沒了，尸首沒了，連那支金簪都不見了。
我瞪著那道空蕩蕩的密格，腦子一片空白。
"人呢……"
"我明明把他塞進去了……"
我喃喃著，聲音沙啞。
正發(fā)愣，殿門被人從外頭推開。
一個高大的身影逆著光進來，是蕭承煜。
好端端地站著，喉嚨上只剩一道淺淺的紅痕。
我腿一軟，直接跌坐在地上。
他大步過來，彎腰把我扶住。
那雙手，是熱的。
"你——"
"你不是……"
我嘴唇哆嗦。
"皇后怎么坐地上。"
他的聲音很輕，一點沒有往日的戾氣。
說完又從袖里取出一件疊得整齊的舊鳳袍，抖開披在我肩上。
"這袍子……"
我的指尖觸到緞面時才發(fā)現(xiàn)自己在顫抖。
這是我壓箱三年、進冷宮時偷偷藏下的舊物。
他怎么會有？
"隨朕出去吧。外頭百官都候著。雪天路滑，你扶著朕。"
他扶我起身。
我心神不寧，只能任他牽著往外走。
殿外雪地里，烏泱泱跪了一片人。
他站定了腳步，回頭看我，唇角竟彎了一下。
"皇后受苦了。"
他微微傾身，用僅我二人能聞的音量說。
這一句話，溫聲細語。
我卻覺得，比他抽我耳光的時候還要冷。
那一簪穿喉見了血，可他脖子上那道淺淺紅痕底下分明是活生生的皮肉。
他怎么活的？
是我記錯了？還是這具身子里的東西，比**還可怕？
2
我被"復位"了。
一夜之間，從冷宮的棄婦，變回中宮皇后。
我一刻也不敢松。
這天早上，太后來了。
"哀家要見皇帝！他病了都不知會一聲！"
太后的聲音又尖又急。
她扶著宮女進來，一眼掃見我，鼻子里哼了一聲。
"喲，冷宮里的人，又爬回來了。"
我起身，福了一禮："給太后請安。"
她腳下不停，徑直往內殿走，寬大的袖擺掃過我手背，東張西望。
"皇帝呢？皇帝去哪兒了？"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
昨夜那件血衣、那支斷簪，我趁天還沒亮，摸進密格看過。
后來不知什么時候被壓在密格最里頭，是他藏進去的？
那道密格，就在暖閣后頭的墻里。
太后越走越近。
"太后，陛下上朝去了。"
我?guī)撞綋尩剿邦^。
"上朝？"
"哀家聽說，他這些日子古怪得很，連母族的宴都不去了。"
她瞇起眼。
她一把推開我，往暖閣里走。
我的手不由自主摸向袖中，空的，斷簪在密格里。
我盯著她的后頸，喉嚨發(fā)緊。
真到那一步，我拼了這條命，也得讓她開不了口。
太后走到墻邊，伸手就要摸那處不平的墻板。
"母后這是做什么？"
一道聲音從殿門傳來。
太后手一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