個女人的邏輯永遠(yuǎn)是這樣——我沒說不行就等于我說了行。十年來她從我這里拿走的東西，沒有一樣是我主動給的，全是她自己"理解"成我同意了。

"嫂子，坐下，"我的聲音不大，但很穩(wěn)，"你站著也行，但接下來的話你最好坐著聽。"

嫂子被我的語氣震了一下，猶豫著坐下來。我哥還站在門口，眼睛在我和張穎之間來回掃。

"張穎，你來這兒干什么？"他沖前妻開口，聲調(diào)壓得很低，帶著威脅的味道。

張穎這次沒躲。她直視我哥的眼睛，聲音平的："建國，我來還你一個公道。不是還給你的，是還給倩倩的。"

我哥的太陽穴跳了一下。

我打開檔案袋，從里面抽出幾張紙，鋪在桌上。

最上面一張，是一份銀行轉(zhuǎn)賬記錄的復(fù)印件。日期是十年前的八月十七號。轉(zhuǎn)出賬戶是吳建華，轉(zhuǎn)入賬戶是王建國。金額：十萬元整。

備注欄里寫著四個字：名額轉(zhuǎn)讓。

我哥的目光落在那張紙上，整個人像被人掐住了脖子。

"這是什么？"嫂子探過頭來看。

"這是十年前，我哥把我的大學(xué)保送名額賣給吳家的轉(zhuǎn)賬記錄，"我一字一字地說，"十萬塊。我的人生，在他眼里值十萬塊。"

嫂子的嘴張開又合上。她轉(zhuǎn)頭看我哥，我哥沒看她。

"王倩，"我哥終于開口了，聲音有些沙啞，"這事都過去十年了。當(dāng)家里困難，那筆錢是用來——"

"用來開棋牌室，"我接過他的話，"三個月就賠光了。我知道。"

"那也是為了全家好！"

"全家好？"我笑了一下，"哥，你賣了我的前途，拿錢去賭。賠光了之后，你跟媽說名額是學(xué)校取消的。你騙了所有人十年。"

"誰告訴你的？"我哥的目光射向張穎。

張坐在那里，手指無意識地摸著左眼角的疤痕。

"是我告訴她的，"張穎說，"我在你抽屜里找到的這份流水。當(dāng)年你喝醉了親口跟我吹，說你十萬塊把妹的名額賣了，學(xué)校里沒人查出來。你還說這是你這輩子做的最劃算的生意。"

"你個臭娘們！"我哥猛地站起來，椅子向后滑出去撞在墻上。

我也站起來。擋在張穎前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