結婚五周年紀念日，一個女人牽著個四歲男孩闖進我家。
“顧先生，孩子發(fā)高燒了，吵著要找爸爸?！?br>顧晏城手里的紅酒杯砸個粉碎，沖上去一腳踹翻了那個女人。
“滾出去！我顧晏城只有喪偶，絕不**，哪來的野種？”
他轉頭死抱住我，渾身發(fā)抖。
“老婆，你信我，我連女下屬的車都不坐，怎么會有私生子？”
被踹倒的女人突然捂著嘴笑出了聲，拉起被嚇哭的孩子。
“顧**別介意，我是情感類主播，這是顧總花錢雇我做的忠誠度街測?！?br>顧晏城長舒了一口氣，眼底的陰霾瞬間散去。
他不知道，我剛遞給那男孩一塊花生糖。
男孩的臉已經(jīng)開始紅腫過敏，癥狀，和顧晏城一模一樣。
1. 血花與黑痣
燭光晃了一下。
紅酒灑在白色桌布上，像一朵突然綻開的血花。
顧晏城松開抱著我的手，指尖還在微顫抖。
「嚇死我了?！?br>他笑著揉了揉我的頭發(fā)，聲音恢復了慣常的溫柔。
「寶貝，這次測試你滿分。」
那個女人已經(jīng)牽著男孩退到了門口，臉上帶著職業(yè)化的笑容。
男孩在哭。
小的臉埋在女人腿側，肩膀一抽一抽的。
可我的視線落在他右手手背上——那塊皮膚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鼓起一片紅疹。
花生過敏。
急性***，接觸后三到五分鐘發(fā)作，嚴重時可致喉頭水腫。
顧晏城的過敏原清單我背了五年。花生排在第一位，芒果第二，蝦第三。每次外出吃飯我都會提前跟餐廳確認。
這種過敏體質有極高的遺傳概率。
我學臨床藥學出身。雖然婚后再沒碰過那些教材，但這點常識，刻在骨頭里。
「晏城?！?br>聲音很輕，像什么都沒發(fā)生。
「那個小朋友好像過敏了，要不要送他去醫(yī)院？」
顧晏城轉頭看了一眼，眉心跳了一下。
只一瞬。
他收回目光，不以為意地擺手：「主播會處理的，跟咱們沒關系?！?br>門關上了。
走廊里傳來男孩壓抑的哭聲，越來越遠。
顧晏城重新倒了杯酒遞給我，碰杯的時候笑得溫存。
「結婚五年，你還是這么心軟。」
接過酒杯，沒喝。
放在唇邊停了兩秒，又放下。
「我去切蛋糕?！?br>轉身走進廚房的時候，手指死攥著裙擺。
不是心軟。
是那個男孩耳垂上，有一顆跟顧晏城長在同一位置的痣。
2. 凌晨的搜索
那天夜里沒有睡著。
顧晏城摟著我，呼吸平穩(wěn)，睡得像個無事發(fā)生的人。
凌晨兩點，他翻了個身，手臂從我腰上滑落。
緩慢地、一寸一寸地挪開身體，下了床。
客廳沙發(fā)上坐下來，打開手機。
搜索框里敲了三個字：花生過敏遺傳概率。
結果跳出來的第一條：若父母一方為過敏體質，子女遺傳概率為40%-60%。若父母雙方均為過敏體質，概率升至60%-80%。
往下翻。
花生過敏屬于IgE介導的速發(fā)型超敏反應，遺傳傾向明顯。若父親為花生過敏患者，其子女對花生過敏的概率顯著高于母親為患者的情況。
手機屏幕的光映在臉上，冷白色的。
客廳的落地鐘嘀嗒作響。
關掉搜索頁，打開相冊。
翻到今晚拍的紀念日合照——顧晏城西裝筆挺，對著鏡頭微笑。
右耳垂下緣，一顆芝麻大的黑痣。
四歲的男孩。花生過敏。耳垂同一位置有痣。
巧合的概率是多少？
把手機扣在沙發(fā)上，仰頭靠著靠背。
天花板上有一塊淺淺的水漬，去年漏水留下的，一直沒修。
那個女人說她是情感類主播。
做忠誠度街測。
可街測用的孩子，為什么會對花生過敏？為什么耳垂上有那顆痣？
隨便借來的小演員，不該有這么多巧合。
客廳暗下來。
窗簾縫隙里透進一線路燈的光，斜地切過地板。
凌晨三點十七分。
臥室傳來顧晏城翻身的聲音。
站起來，赤腳走回臥室，躺回他身邊。
閉上眼睛的時候，腦海里反復回放那個男孩被踹倒后的表情——
不是被陌生人嚇到的恐懼。
是被父親拒絕后的茫然。
3. 鎖住的抽屜
第二天早上，顧晏城做了早餐。
荷包蛋煎得兩面金黃，牛奶溫度剛好，吐司上抹了我最喜歡的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