包廂。
門關上前，我聽見她說，「妍妍，別管這些人，今天媽媽給你準備了鋼琴驚喜?！?br>我站在走廊里，手里紙團濕冷，掌心被奶油黏住。
手機在圍裙口袋里震了一下。
我拿出來。
房產中介發(fā)來消息。
「溫小姐，您外婆留下的房子，買家明天能簽。您確定不再等等嗎？學區(qū)房還會漲?！?br>我看著屏幕，走廊里的掌聲又響起來，牡丹廳有人喊溫啟明敬酒，海棠廳有人催方蕓點蠟燭。
我打字。
「不等了。」
對方回得很快。
「您這邊出國手續(xù)也辦好了吧？簽完款項到賬，剛好夠學費和生活費?！?br>我回，「辦好了?！?br>屏幕上方彈出一條新聞推送。
本省高考最高分溫梔拒絕采訪，稱希望安靜完成升學準備。
照片打了碼，只拍到我從學校后門離開的背影。
我把手機按滅，塞回口袋。
領班從樓梯口探頭，「溫梔，三樓兩桌都加菜，你盯一下?！?br>我低聲應，「好?！?br>再忍一天。
明天簽完房子，我就走。
第二章
牡丹廳又叫我進去時，桌上已經開了第三瓶酒。
溫啟明的臉被酒熏紅，正舉著杯子對一圈親戚說，「我這輩子也沒別的盼頭，就盼嘉佑有出息。孩子不容易，復讀一年壓力多大啊，能考上就很好?！?br>有人接話，「你對這個兒子真沒話說，親生的也就這樣了?！?br>溫啟明笑得眼角起褶，「什么親不親生，我養(yǎng)他這么多年，他就是我兒子?！?br>我手里的茶壺輕輕磕到玻璃轉盤，發(fā)出一聲響。
溫啟明抬眼，「小心點，毛手毛腳?！?br>繼子溫嘉佑終于抬頭看了我一眼，「爸，她剛才也這樣，端個菜都端不穩(wěn)?！?br>溫啟明立刻沉下臉，「你們經理呢？叫來?！?br>我垂眼倒茶，「先生，我沒有灑出來?！?br>「等灑出來就晚了?！?a href="/tag/wenqiming1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溫啟明把酒杯往桌上一放，「你知道我兒子這身衣服多少錢嗎？你賠得起？」
我看向溫嘉佑身上的外套。
那件牌子，我高一時在商場見過。
那天外婆帶我去買冬衣，我站在櫥窗前看了很久，吊牌上的數字抵得上外婆一個月退休金，我轉身拉她去地下超市，買了兩件打折棉服。
后來有一年春節(jié)，溫啟明來外婆家給我送撫養(yǎng)費。
他在門口接電話。
電話里，溫嘉佑吵著要新款球鞋，溫啟明一邊笑一邊哄，「買買買，爸明天就帶你去?！?br>他掛了電話，看見我腳上的舊棉鞋，只從錢包里抽出三百塊。
「**那邊也該出錢，別什么都找我?！?br>外婆把錢塞回去，「溫啟明，這是你女兒，不是我撿回來的?！?br>他臉色難看，「媽，別把話說得這么難聽，我也有新家庭?！?br>那三百塊最后落在門口，被風吹到樓道角落。
我彎腰撿起來，外婆轉身進廚房，鍋鏟碰著鐵鍋，一下一下響。
那天晚上的白菜湯很咸。
我回過神，經理已經來了。
溫啟明指著我，「你們飯店怎么培訓的？今天這種日子派個新手來，故意掃興？」
經理陪著笑，「溫先生，她是暑假兼職，省一中的學生，干活挺穩(wěn)的?！?br>溫嘉佑嗤了一聲，「省一中又怎樣？省一中也有考不上大學的?！?br>桌上笑聲散開。
我把茶壺放下，聲音不高，「我考上了?！?br>溫嘉佑手指停在手機屏幕上，「考哪兒？?？七€是民辦？」
溫啟明皺眉，「嘉佑，別跟她聊這些，免得人家難堪。」
我看著他。
「您說得對?！?br>他沒聽出我話里的刺，揮手讓我出去。
海棠廳的門半開著，鋼琴聲從里面?zhèn)鞒鰜怼?br>方蕓坐在鋼琴邊，手把手教林妍按鍵。
林妍彈錯了好幾個音，方蕓還在笑，「我們妍妍就是有天分，媽媽給你報的藝術夏令營不能浪費，三萬八呢。」
旁邊的男人說，「蕓姐，你對妍妍太舍得了?！?br>方蕓摸了摸林妍的頭，「女孩子要富養(yǎng)，省什么都不能省孩子?！?br>我端著水果拼盤站在門口，腳下像踩著水。
我十二歲那年，學校讓交一百二的競賽報名費。
我給方蕓打電話。
她那邊很吵，林妍在哭，她壓著嗓子說，「你怎么又要錢？**呢？找**去?！?br>我說，「老師說周五截止。」
她說，「我在給妍妍買舞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