扣了。與其到時候落選丟面子，不如現(xiàn)在體面退出。"
"誰告訴你上面在考慮別人的？"
他沒回答這個問題，"你信我，這是最好的安排。"
我盯著他看了很久。
他的左手又在口袋里摩挲手機殼了。
那天晚上我失眠了。
不是因為難過，是因為憤怒。
凌晨三點，我起床去客廳倒水。路過玄關(guān)的時候，我看見門口的智能掃地機器人正在充電，頂部那顆小小的攝像頭亮著一點微弱的綠光。
這臺掃地機器人是我去年**一買的，帶攝像頭功能，可以遠程查看家里情況。
我蹲下來，看著那顆攝像頭。
然后我打開手機里的配套軟件，翻到了歷史錄像回放。
我從上周一開始看。
周一，公坐在輪椅上，婆婆喂飯。正常。
周二，公公坐在輪椅上，我和林濤都在家。正常。
周三。
畫面里，客廳空無一人。婆婆出門買菜了，我和林濤都在上班。
公的輪椅停在沙發(fā)旁邊。
畫面里，公公先是左右看了看。
然后他雙手撐住輪椅扶手。
站了起來。
穩(wěn)當?shù)卣玖似饋怼?br>他走到茶幾前，彎腰拿起遙控器，換了個臺，又走到廚房倒了杯水，端著杯子走回來，一**坐進沙發(fā)里。
動作流暢。步伐穩(wěn)健。
哪里有半點中風癱瘓的樣子？
我把視頻從頭看到尾，看了三遍。
手心全是汗。
然后我繼續(xù)往后翻。
周四，同樣的戲碼。只要家里沒人，公就從輪椅上站起來，滿屋子溜達。
周五，婆在家，公老實實癱著。婆一出門，他立刻蹦起來去冰箱拿啤酒。
一整周的錄像，全部存在云端。
我的手在發(fā)抖。
不是因為害怕。是因為我突然明白了一件事。
公的癱瘓是假的。
林濤讓我辭職照顧公，理由是假的。
那真正的理由是什么？
我關(guān)掉手機，回到臥室，躺在林濤旁邊。
他睡得很沉，偶爾翻個身，手機放在枕頭底下。
我閉著眼睛，把所有的事情串了一遍。
公裝癱。林濤逼我辭職。亞太區(qū)總監(jiān)的名額空出來。同部門有一個入職八個月、業(yè)務能力稀爛、但長得很好看的新人。
我睜開眼睛。
天花板上，一片漆黑。
第二天是周四。
我照常去上班，路過茶水間的時候，聽見兩個同事在小聲說話。
"聽說了嗎？顧念下周要上臺述職了。"
"她？她才來幾個月？述職什么？"
"不知道啊，但是人事那邊確實通知她準備材料了。林濤幫她改的方案，聽說改了好幾個通宵。"
我端著水杯從她們身邊走過。
兩個人立刻噤聲，沖我笑了笑。
"薇姐早。"
"早。"
我回到工位，打開電腦，看到林濤給我發(fā)了一條消息。
"中午別等我了，帶念去見個客戶。"
我回了一個"好"字。
然后我打開了公司內(nèi)部的項目管理系統(tǒng)。
林濤最近三個月負責的項目，我一個一個點開看。
有意思。
三個月前，林濤的項目報告里開始頻繁出現(xiàn)顧念的名字。從"協(xié)助數(shù)據(jù)整理"到"獨立負責客戶對接"，再到最近一個月的"核心方案執(zhí)筆人"。
一個入職八個月的新人，怎么可能獨立負責核心方案？
我又調(diào)出了顧念的入職資料。
畢業(yè)院校普通，實習經(jīng)歷空白，筆試成績剛過及格線。
這種履歷，是怎么通過面試的？
我查了一下她的面試官。
林濤。
我把電腦屏幕關(guān)了，靠在椅背上，深呼一口氣。
中午，辦公室里只剩我一個人。
我走到林濤的工位前，看了一眼他的電腦。
沒關(guān)機，但鎖屏了。
我沒有去碰。
但我注意到他桌上放著一本筆記本，翻開著，最上面一頁寫著幾行字。
"周一大會流程確認。述職順序：顧念第三個。注意：提前和王總對接，確保**環(huán)節(jié)不出岔子。"
我站在那里看了十秒鐘。
然后我把筆記本合上，放回原位，回了自己的工位。
下午四點，林濤回來了。
顧念跟在他后面，手里抱著一沓文件，臉上帶著得體的微笑。
她路過我工位的時候，停下來，"薇姐，林哥說這個客戶的**資料你最熟，能不能幫我看看我整理的這份？"
我抬頭看她。
她的表情真誠又謙卑，像一個虛心求教的后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