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為上輩子我就是在那間化妝間門口，做出了那個愚蠢至極的決定。
腳步聲在安靜的走廊里回蕩，一下一下，像倒計時。
203。
門虛掩著，里面?zhèn)鱽碚f話聲。
"……那條裙子真丑，她也好意思穿出來。虧得是陸衍的老婆，審美跟個鄉(xiāng)下人似的。"
蘇念的聲音，帶著慣常的嬌軟，但內(nèi)容刻薄得像淬了毒的針。
"不過也好，有她當(dāng)對比，今晚所有人都會看我。陸衍也說了，讓我今晚坐他旁邊。"
另一個女聲附和："念，你跟陸少才是天生一對。那個沈鳶不過是沖喜用的，遲早要換人。"
蘇念笑了一聲，輕飄飄的："她要是識趣就早點離婚，把位子讓出來。不過她這種人，死纏爛打慣了，估計……"
我推開了門。
"咣"的一聲，門板撞上墻壁。
蘇念和她身邊的助理同時轉(zhuǎn)過頭來，笑容僵在臉上。
"嫂……嫂子？"蘇念眼神慌了一瞬，隨即恢復(fù)成那副無辜模樣，"你怎么來了？"
我沒說話。
目光從她臉上掃過，掠過她身上那條正紅色的禮服裙。
上輩子，她就是穿著這條裙子"不小心"被紅酒潑了，然后穿著我的備用禮服出場，成了全場焦點。
而這輩子——
我走進(jìn)去，反手把門帶上。
鎖舌彈進(jìn)門框的聲音，清脆得像骨頭折斷。
蘇念臉色變了："嫂子，你鎖門干嘛？"
我掃了一眼房間——窗戶、通風(fēng)口、消防通道的位置，全部確認(rèn)。這間化妝間只有一個出口，就是我身后這扇門。
和上輩子困住我的那間，構(gòu)造一模一樣。
"沈鳶！"蘇念提高了聲音，站了起來，"你想干什么？"
我終于開口了。
聲音平得像一潭死水："蘇念，上輩子這把火燒起來的時候，我把活的機(jī)會給了你。"
她臉上的表情凝固了。
"你出去之后做的第一件事，是打電話給陸衍，告訴他是我把你鎖在火場里。"
"你……你在說什么？"蘇念后退了一步，撞上了化妝臺，瓶罐罐嘩啦倒了一片。
"我說——"我一字一字地吐出來，每個字都像從牙縫里擠出的碎冰，"這輩子，這把火還會燒起來。但這次被鎖在里面的人，不是我了。"
蘇念的瞳孔猛地放大。
助理已經(jīng)嚇得腿軟，靠著墻往角落里縮。
"你瘋了！"蘇念尖叫起來，沖向門口要拉門把手——
我沒動。
因為門已經(jīng)從外面反鎖了。
不，準(zhǔn)確地說——我進(jìn)門之前，就已經(jīng)把走廊上的消防門卡子做了手腳。上輩子我在這棟樓待了整三個小時等火燒起來，每一個逃生口、每一扇門的構(gòu)造，都刻在我腦子里。
蘇念瘋狂拽著門把手，拽不動，轉(zhuǎn)身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個瘋子。
"沈鳶！你放我出去！你這是犯法！"
我后退兩步，從窗戶翻了出去。
這間化妝間的窗戶連著外面的消防檢修通道——上輩子我不知道這條路，這輩子我知道。
蘇念在里面尖叫著砸門。
我站在檢修通道上，夜風(fēng)灌進(jìn)領(lǐng)口，冷得人打了個激靈。
然后我掏出手機(jī)，撥了一個號碼。
那個三年來我設(shè)為第一位快捷撥號的號碼。
響了兩聲，接通。
"什么事？"陸衍的聲音一如既往，冷淡、疏離，帶著處理公務(wù)時特有的不耐煩。
三年了，他接我電話永遠(yuǎn)是這個語氣。好像我是某個不重要的下屬，匯報著無關(guān)緊要的工作。
上輩子的我會小心翼翼地說"衍哥，你忙不忙"。
這輩子——
"陸衍。"我開口，聲音很輕，輕得像一聲嘆息。
他頓了一下。大概是因為我沒叫"衍哥"。
"八點十五分，晚宴大樓二層會起火。"我看著手表，指針走過五點二十三分，"你的白月光現(xiàn)在被鎖在203號化妝間里。"
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。
然后陸衍的聲音驟然拔高了："你說什么？"
"你有三個小時去救她。"我說，"別像上次一樣，只顧著指責(zé)我——哦，上次沒有。這次才有。"
"沈鳶！"他的聲音里出現(xiàn)了從未有過的情緒——慌亂、暴怒、還有一絲我聽不懂的東西，"***在哪？！你在干什么！"
我把電話從耳邊拿開。
他的吼聲從聽筒里溢出來，在空曠的檢修通道上飄散，像一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