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眼神逼停了。
我爸就站在我媽身后，沒說話，但那體格，那氣勢，像一堵墻。
王偉悻悻地縮了回去，嘴里還不干不凈：“我媽都多大歲數(shù)了，求你家?guī)蛡€忙，你還拿上架子了？不就是開個機子轟一腳油的事？至于嗎？”
“至于?！蔽?*聲音更冷了，“一腳油也得花錢燒。以前是情分，現(xiàn)在情分沒了?！?br>“情分沒了？咱們兩家?guī)资甑泥従?，你說沒就沒了？”王大**調(diào)門又高了八度，開始拍自己的大腿，“我一個老婆子，求不動你們了！建軍！你出來！你給嬸子說句公道話！你是不是也這么想的？”
我爸從我媽身后走出來，站在她旁邊。
他看著王大娘，看了很久，才開口。
“大娘，秀蓮的意思，就是我的意思。”
他聲音沙啞，每個字都像從砂紙上磨過。
王大娘愣住了。她大概從沒想過，這個一向老實巴交，任勞任怨的男人，會說出這樣的話。
她的臉瞬間漲紅，像是受到了巨大的侮辱。
“好，好你個李建軍！”她用拐杖指著我爸的鼻子，“你忘了你小時候，沒飯吃，是誰給你拿的窩窩頭？你忘了你蓋房子，是誰家讓你過來搭的伙？現(xiàn)在日子好了，有收割機了，就翻臉不認人了？”
我媽氣得發(fā)笑：“大娘，你還好意思提？當年你給的一個窩窩頭，我們家還了你半袋白面。在我家搭伙，你拿走的東西還少嗎？建軍給你家干了十年白工，怎么不見你提？”
“我……”王大娘被噎得說不出話，臉憋成了豬肝色。
王偉見**吃了虧，又跳了出來：“跟我媽嚷嚷什么！不就是燒秸稈那點事嗎？誰看見是我舉報的了？有證據(jù)嗎你？”
他這一嚷，等于不打自招。
我爸的眼神瞬間沉了下去，像結(jié)了冰的湖面。
“我們沒看見?！蔽覌尪⒅鮽ィ蛔忠活D地說，“但天看見了?！?br>“少跟我神神叨叨的！”王偉啐了一口，“我告訴你們，今天這個忙，你們幫也得幫，不幫也得幫！這村里，抬頭不見低頭見的，別把事做絕了！”
這已經(jīng)不是請求，是**裸的威脅了。
“做絕了？”我媽往前走了一步，氣勢逼人，“到底是誰把事做絕了？王偉，你往我們家心口捅刀子的時候，怎么不說抬頭不見低頭見？”
“我**什么刀子了！你拿出證據(jù)來！”王偉梗著脖子吼。
院子里的氣氛僵到了極點。
就在這時，我爸突然開口了。
“五千塊。”
他的聲音不大，但院子里所有人都聽見了。
王偉和我**爭吵瞬間停止。
我爸看著王偉，眼睛里沒有憤怒，只有一種說不出的疲憊和失望。
“王偉，那五-千-塊，就當是我家，買斷了跟你家?guī)资甑泥徖锴榉帧！?br>“從此以后，你走你的陽關(guān)道，我過我的獨木橋。”
“我家的門，你們不用再登了?！?br>說完，他拉著我媽，轉(zhuǎn)身就往院里走。
我跟在后面，反手就要關(guān)門。
“李建軍！你給我站??！”王偉在外面氣急敗壞地吼，“你以為這事就這么完了？我告訴你，沒完！”
“砰”的一聲，我把大門死死關(guān)上，插上了門栓。
門外傳來王偉憤怒的咒罵聲，和**尖銳的哭嚎聲。
“沒天理了?。∑圬撐覀児聝汗涯赴。　?br>我媽靠在門上，大口喘著氣，像是剛打完一場硬仗。
我爸沒回頭，徑直走到院子中央，從兜里又摸出一根煙，點上，**了一口。
煙霧里，他的肩膀，塌了下去。
我知道，剛才那幾句話，已經(jīng)用盡了他所有的力氣。
這天晚上，我們家誰都沒吃飯。
第二天一早，村里的閑話就傳開了。
03
村子不大，一點風(fēng)吹草動，半天就能傳遍。
第二天我出門去買醬油，路上碰見的人，看我的眼神都怪怪的。
幾個聚在村口大槐樹下聊天的嬸子，看見我，說話聲立刻小了下去，交頭接耳，對我指指點點。
我硬著頭皮走過去。
“小航，上街?。俊睆垕鹌ばθ獠恍Φ卮蛘泻?。
“嗯，張嬸?！?br>“你家跟你王大娘家，咋回事啊？”另一個李嬸忍不住開了口，“昨天都鬧到家門口了。王大娘坐在地上哭，說**媽欺負她?！?br>“她怎么說的？”我停下腳步。
“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