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，我知道你們會輸。
沒人會信。
他們只會覺得我瘋了。
孟雅琪最會說話。
她會笑著問我：“秦梔，你是不是看不得大家省錢？”
她會把我推到所有人對面。
上一世，我已經見過她這張臉。
我低頭，點開群設置。
指尖停在退出群聊上。
屏幕上還有人問：“孟雅琪，你自己也用這個填嗎？”
孟雅琪回得很快。
“當然啦，我們一起?！?br>我笑了一下。
她當然不會一起。
她的路，早就有人鋪好。
我點下退出。
系統(tǒng)提示跳出來。
退出后將不再接收群聊消息。
我沒有猶豫。
確認。
屏幕安靜了。
那一秒，我聽見自己胸口的心跳。
很重。
很快。
像終于從一場長夢里爬出來。
我把手機反扣在桌上。
桌面上放著筆、本子、分數條。
我翻開新的一頁，寫下第一行字。
不要信孟雅琪。
寫完，我停了一下。
又寫第二行。
她在等我們犯錯。
筆尖壓得很重，紙背都透出痕。
門外我媽還在打電話報喜。
客廳里有笑聲。
我坐在房間里，盯著那兩行字。
上一世，我輸得不明不白。
這一世，第一步，我先從她的局里走出去。
可剛寫完，手機又亮了。
不是班群。
是孟雅琪的私聊。
她問我。
“秦梔，你怎么退群了？”
孟雅琪的消息停在屏幕上。
“秦梔，你怎么退群了？”
后面還跟了一個笑臉。
很軟。
很熟。
像她平時在班里叫人幫忙遞水時的語氣。
上一世，我最怕她這種語氣。
她不罵人。
不翻臉。
她只要輕輕一句話，就能讓旁邊的人都看向你。
好像你不順著她，就是你不合群。
我沒有回。
手機又震。
“是不是覺得大家用免費的不靠譜？”
“沒關系呀，你有什么好方法也可以說出來?！?br>第三條隔了半分鐘。
“別一個人偷偷填哦，大家都是同學?！?br>我看著那句“大家都是同學”，胃里一陣冷。
她最愛說大家。
可最后被推下去的，也是大家。
我把聊天框截了圖。
然后關掉。
電腦還開著，查分頁面停在那里。
621。
這個分數不低。
可志愿填錯，一樣會掉下去。
上一世我就是例子。
我從抽屜里拿出一本空本。
封皮是高三開學時學校發(fā)的。
上面印著一句話。
愿你前程似錦。
我用黑筆把那句話劃掉。
翻到第一頁，寫下三個字。
孟雅琪。
又寫下一行。
她爸，孟懷章。
我知道這個名字，是很多年后。
那次同學聚會結束，我去洗手間。
門沒關嚴。
孟雅琪和她幾個朋友在里面補妝。
有人問她：“當年你膽子也太大了，全班都跟著你填，你不怕出事啊？”
孟雅琪笑了一聲。
“怕什么？我爸那邊都安排好了。”
“那幾個跟我撞名額的，分數再高也沒用，他們自己填崩，怪誰？”
我站在門外，手上的水一滴一滴落在地上。
那一刻，我才知道，原來我們不是輸給運氣。
是有人把坑挖好，還站在旁邊鼓掌。
孟懷章。
某所頂尖高校招生部門的副職。
那年手里有個特殊名額。
表面公平。
實際早就盯上了幾個分數相近的學生。
其中包括我。
還有兩個人。
上一世，我只知道結果。
不知道過程。
直到畢業(yè)后，有人喝多說漏嘴。
孟懷章讓孟雅琪在班里帶節(jié)奏。
讓大家都用同一個工具填志愿。
尤其要讓幾個分數在邊上的人，按它推薦的方案走。
沖得太險。
穩(wěn)得錯位。
保得看似安全，實際暗坑一堆。
等我們全倒下，名額自然空出來。
孟雅琪就穩(wěn)穩(wěn)落進去。
她對外說是運氣好。
家里說是孩子爭氣。
學校里說是正常錄取。
我們這些人，只能認倒霉。
我握著筆，一點點把記得的事寫下來。
時間。
群消息。
她說過的話。
她爸的名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