做到經(jīng)理，能力我都看在眼里。但昨天那位沈總，他直接砸了三百萬現(xiàn)款入股，成了我們的二股東?！?br>張哥的聲音越來越小。
「他提出的唯一要求，就是從今天起，天字號包廂的專屬服務生，只能是你一個人。」
龍飛鳳舞的「沈辭」二字簽在通知單右下角。
筆鋒凌厲，和五年前寫情書時的字跡判若兩人。
那股深不見底的絕望感再次漫上來，像冰水灌進肺腔。
但我沒有哭。
拿過筆，平靜地簽下自己的名字。
父親后續(xù)的康復治療每個月還需要一萬多的開銷，退縮不是選項。
中午十二點整，端著極品大紅袍的茶托，用標準的四十五度角推開天字一號包廂的門。
包廂里三個人——沈辭、蘇娜、趙蘭。
蘇娜像一塊沒骨頭的軟糖黏在沈辭肩膀上，手里剝著荔枝往他嘴邊遞。
看到我進來，趙蘭嗤笑出聲。
一把夏威夷果殼被狠狠掃落在地上，正好砸在我剛擦得锃亮的皮鞋面上。
吊梢眉挑起來，語氣傲慢到了極點。
「喲，這不是昨天骨頭挺硬的林經(jīng)理嗎？怎么，為了那點窩囊費，還不是得乖乖像條狗一樣進來伺候我們？把地上的殼給我一顆一撿干凈，少了一片，扣你一個月績效?！?br>一言不發(fā)，慢半跪下去，拿出手帕一點一點將果殼包起。
膝蓋碰到冰涼的大理石地面，有一瞬間的恍惚。
余光里，沈辭靠在椅背上，手里轉(zhuǎn)著打火機，目光落在我低垂的后頸上。
那個角度，說不清是審視還是別的什么。
蘇娜見我沒有反抗，眼里閃過惡毒的光。
剛倒好的那杯滾燙紅茶被她端起，手腕一翻，整杯液體順著桌沿傾瀉而下。
燙。
滾燙的茶水澆在手背上，皮膚肉眼可見地紅腫鼓起一**。
痛感尖銳地竄上手臂。
蘇娜夸張地捂住嘴。
「呀，真不好意思。不過林夏，聽說你當年窮得連老爹的命都打算不要了？你這么缺錢，肯定不在乎被燙這一下吧——」
話沒說完。
「夠了?！?br>兩個字從沈辭嘴里冷吐出。
包廂里瞬間安靜。
打火機「咔嗒」一聲合上，他站起身，臉上的表情看不出任何情緒。
修長的手指從西裝內(nèi)袋里摸出什么東西，隨手扔在桌上，徑直走向門口。
經(jīng)過我身邊的時候，腳步頓了不到半秒。
那半秒短到幾乎不存在。
門被重帶上，包廂里只剩下蘇娜委屈的抽泣和趙蘭壓低的咒罵。
我慢慢站起來，手背**辣地疼。
視線卻被桌面上的那樣東西釘住了。
一枚創(chuàng)可貼。
膚色的，防水的。
和昨天掉在地毯上的那枚，一模一樣。
3.
手背上的燙傷起了兩個水泡。
下班后，我在員工**室的水龍頭下沖了十分鐘冷水，才把那種灼燒的刺痛壓下去。
拉開儲物柜，準備換衣服回家。
柜子最上層多了一個東西。
一管燙傷膏。
京萬紅，老牌子，藥店里最貴的那種。
柜門上沒有被撬過的痕跡，但我儲物柜密碼只有張哥和我自己知道。
盯著那管藥膏看了很久，最終還是擰開蓋子，擠了一點在手背上。
涼絲絲的，薄荷味。
第二天中午，天字一號包廂的空調(diào)溫度被人調(diào)到了二十六度。
之前一直是二十二度，冷得我端茶托的手指都發(fā)僵。
空調(diào)遙控器放在沈辭右手邊，屏幕朝下扣著。
沒有人提這件事。
蘇娜縮在他身邊喊冷，他面無表情地把西裝外套脫下來扔給她，自己只穿一件黑色襯衫。
襯衫袖口的紐扣松了一顆，露出一截線條分明的小臂。
小臂內(nèi)側(cè)，有一道極淡的疤。
細長的，像是很多年前割的。
那道疤的位置，剛好是靜脈走向。
心臟猛地縮了一下。
「看什么？」
沈辭的聲音突然響起，冷得像淬了冰。
慌忙收回視線，低下頭繼續(xù)斟茶。
銀質(zhì)茶壺的壺身映出他的半張臉，眉頭擰著，下頜線繃得很緊。
像在忍耐什么。
「林經(jīng)理，茶涼了。」
趙蘭敲了敲桌面，語氣里滿是挑釁。
「重新泡。用八十五度的水，別跟你那個窮酸老爹一樣，連泡茶都不會。」
手指攥緊壺柄，指節(jié)泛白。
還沒開口，一聲極輕的「嘖」從沈辭方向傳來。
「煩不煩?！?br>三個字砸向趙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