協(xié)議遞回去。

王秀蘭一把奪過去，生怕她反悔似的，翻到最后一頁反復確認，才滿意地收起來。

"行，從現(xiàn)在起，你跟沈家沒半點關系。"王秀蘭把協(xié)議拍在門框上，嘴角的譏笑還沒收干凈，"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——你配得上我兒子？"

她轉(zhuǎn)身沖屋里喊："昊天，關門。"

沈昊天這才動了。他走過來，手搭在門把上。就在門即將合上的那一刻，他的目光終于和陸晚寧對上了。

只有一瞬間。他先移開了眼。

門關了。

陸晚寧站在雨里，下意識抬頭看了一眼二樓。左邊第二個窗戶，窗簾拉著，鎖芯的影子在布上凸出一個硬塊。

那間房，從她嫁進沈家起就鎖著，王秀蘭說里面堆的是雜物。但她打掃時無意間碰到過門，實木的，冰涼，像貼著什么隔音層。

她沒有多想，收回目光，拽起地上的行李箱。

箱子是裂的，被王秀蘭扔出來時摔壞了輪子。她只能歪著拖，左一下右一下，發(fā)出刺耳的塑料摩擦聲，混在雨聲里。

沈家住在翠湖花園，城東最好的小區(qū)。出了大門，連個遮雨的公交站都沒有。她打開手機叫車，系統(tǒng)顯示排隊23人。

她關掉軟件，拎著破箱子，走進雨里。

走了三公里，到了城中村一間出租屋。樓道里的燈壞了，她摸黑上三樓，鑰匙插了三次才**鎖眼。

門開了，一股霉味撲面而來。十平米的房間，一張硬板床，一個塑料衣柜，洗手間的水龍頭在滴，滴答、滴答，像在數(shù)日子。

她把行李箱放在床角，坐在床沿，打開手機銀行。

余額：847.32元。

這是她所有的錢。沈昊天創(chuàng)業(yè)時借了她八萬，后來"公司虧了"就再沒提過。她在沈家沒有工作，存款早就花在日常開銷上。

847塊。要押一付三的房租還差兩千多。明天還得上班。

她把手機扣在床上，躺下來，盯著天花板上一塊不規(guī)則的水漬。

雨聲漸漸小了。她沒哭。

——

第二天，陸晚寧七點出門。

她在一家叫"半盞"的咖啡廳做兼職，時薪22塊，每天六小時。沈家不允許她出去工作，所以這是離婚后第三天才找到的。面試時經(jīng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