紙角劃過臉頰，刺得生疼。

我看清上面那行字：若半年未還清，需**30年給宋瑤。

血瞬間涌上頭頂，我指甲死死掐進肉里。

“我早就賣了祖宅，一次付清了七年醫(yī)藥費！她墊的哪門子錢？”

宋瑤伸手拽了拽周凜的袖口，哭腔滿是委屈：

“周大哥，別說了。寧寧恨我是應該的，我不怪她?！?br>
周凜一把將她護到身后，下頜線繃得死緊：

“沈?qū)?，養(yǎng)條狗都比你懂得感恩！瑤瑤怕你難過，天天去醫(yī)院替你照看二老，擦身喂飯端屎端尿，你倒好，欠債不還還有理了？”

他壓低嗓音，拼命壓著怒火：

“當年你割腕**，是她沖進去把你背出來的，跪在地上求醫(yī)生救你。沒有她，你早死了！怎么還有臉怪她？”

我血液倒流，幾乎把舌頭咬破才沒昏過去：

“救我？她那是怕我死得太早，沒人替她背黑鍋吧？”

周凜眸子一沉，厲聲吼道：

“就你這德性，也配讓瑤瑤為你做這么多？

她為你哭過跪過，你就只會往她身上潑臟水?！?br>
他劃開手機，把屏幕懟到我臉上。

爸媽被綁在擔架上，**是殯儀館冷柜大門：

“廢話那么多？不就是不想還錢？

我現(xiàn)在就把他們鎖進冰柜，讓你明天直接捧兩捧灰！”

媽**氧氣管被扯掉一半，臉色發(fā)紫。

周凜全然忘了，十七歲那年他差點被大貨車碾成肉泥。

是我媽飛撲過去，廢了一條腿才救下他。

我咬破嘴唇，鐵銹味灌滿喉嚨：

“你們想怎么樣？”

宋瑤笑著挽住我胳膊，像當年遞奶茶時一樣無害：

“過三天我婚禮，你來當伴娘好不好？我們說好的，要一起幸福啊?！?br>
她咬重“一起”二字，我胃里翻江倒海得想嘔。

幸福？早被他們毀得只剩碎渣。

我甩開她，擠出一個“好”。

等他們走遠，我撥通刀疤姐電話，平靜開口：

“姐，計劃提前。我要宋瑤的婚禮，變成她的修羅場?！?br>
次日，我提早到了婚紗店。

經(jīng)過試衣間時，腳步猛然頓住。

里面?zhèn)鱽韷阂值拇?，和宋瑤帶著哭腔的嗓音?br>
“周大哥，要不是怕寧寧死咬著過去不放，你也不用委屈自己要她?！?br>
男人低沉的喘聲格外刺耳：

“為了你，我心甘情愿。都怪我，那次拉著你做了一宿，害你流產(chǎn)傷了身子?！?br>
我站在門外，像被人攥住了喉嚨。

原來他“要”我，是幫她控制我。

我指甲掐進掌心，保存了錄音，然后面無表情地換上伴娘服。

推門出去時，宋瑤已經(jīng)換好婚紗，脖頸上的紅痕刺痛我雙眼。

她仿若未聞，沖我笑笑：

“寧寧，好看吧？周大哥眼光真不賴，以后你有?？！?br>
我冷笑一聲，沒回答。

周凜走過來，把一條珍珠項鏈戴在她脖頸上。

我腦子里最后一根弦猛然崩裂，嘶聲吼道：

“周凜！我媽留給我的項鏈不是鎖保險柜了嗎？”

他緊蹙眉心，眼底滿是煩躁：

“你的不就是瑤瑤的？她照顧**那么久，也算半個女兒了。

你大度點，讓給她怎么了？”

我一把扯過項鏈，指尖控制不住發(fā)抖：

“你讓我把項鏈給害我爸媽癱瘓的儈子手？她也配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