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懂禮，所以我就該替她。
我不會哭鬧，所以我就該被一次次推出去。
當夜，我發(fā)了低熱。
丫鬟青梨端藥進來，氣得眼圈發(fā)紅。
“姑娘，您在宮里替大小姐熬了半年。如今她回來，倒成了她替您操心?！?br>我接過藥。
“別說了。”
“奴婢偏要說。那日皇后問策，明明是姑娘答上的。那幅長樂圖，也是姑娘畫的。她憑什么全拿走？”
門外忽然傳來母親的聲音。
“青梨，慎言?！?br>青梨跪下。
母親進來，手里捧著一匣珠釵。
“若寧，這是你姐姐送來的。她說你過幾日相看，總要打扮得體些?！?br>我看著那匣珠釵。
都是我在宮里替她得來的賞賜。
我說：“替我謝過太孫妃?！?br>母親皺眉。
“她是你姐姐?！?br>我點頭。
“也是太孫妃。”
母親被我堵得說不出話。
她走后，青梨小聲問我。
“姑娘，您真要去相看嗎？”
我把藥碗放下。
“去?！?br>“為何？”
我看著窗外那點燈火。
“我要看看，他們還想把我逼到哪一步?！?br>3
五日后，許明嫣和蕭臨璟來了許府。
她穿著宮中賞下的織金裙，走進前廳時，母親立刻起身相迎。
“明嫣，快坐?！?br>許明嫣挽著她的手。
“娘，今日我是帶若寧去相看的。她若能嫁得好，我也安心?！?br>父親笑著點頭。
“還是你懂事?！?br>我站在一旁，沒有說話。
蕭臨璟看了我一眼。
“今日見秦敘白。秦家清貴，若成了，也算良配?！?br>許明嫣轉(zhuǎn)頭叮囑我。
“若寧，秦二郎喜歡溫順的女子，你到時少說話。”
我問：“若他問我會不會讀書呢？”
她笑容一僵。
“你就說，女子無才也是德?！?br>我也笑。
“這話，姐姐自己信嗎？”
母親忙打圓場。
“好了，別誤了時辰?！?br>馬車寬敞。
許明嫣坐在蕭臨璟身旁，同他說著宮里的趣事。
“昨日皇后娘娘還夸我坐得穩(wěn)了些。若寧替我鋪的路，果然好走。”
我聽見這句，抬眼看她。
她像是才察覺失言，忙捂住嘴。
蕭臨璟卻沒有責備她。
他只對我說：“她說話直，你別往壞處想?！?br>我點頭。
“臣女不敢?！?br>馬車停下。
許明嫣先下去。
我正要起身，手腕忽然被蕭臨璟扣住。
他的手很涼。
“別急著定下?！?br>我沒有回頭。
“殿下不是說，也要人家肯娶我嗎？”
他沉了片刻。
“可以多看幾個。”
我把手抽回。
“臣女記下了?！?br>酒樓雅間內(nèi)，秦敘白已等在那里。
他穿著青衫，眉目清正，見到許明嫣時，先行禮。
“見過太孫妃。”
隨后，他看向我。
“許二姑娘。”
一盞茶后，他便起身。
“在下還有書會，先告辭?！?br>許明嫣笑得有些尷尬。
我也起身相送。
走到門口時，秦敘白停下。
他壓低話。
“二姑娘，在下聽聞你不喜詩書。秦家雖不求兒媳才名遠揚，卻也不愿娶一個被京中笑談的女子。”
我看著他。
“秦公子既無意，直說便是?！?br>他又道：“還有，你與太孫妃生得太像。”
“在下不想日日對著一張會惹出閑言的臉。”
我點頭。
“明白了?！?br>回到馬車旁，許明嫣問：“如何？”
秦敘白已走遠。
我說：“不成?！?br>她松了口氣，又忙裝出惋惜。
“那便再看陸世子。”
蕭臨璟問我。
“你可看上他了？”
我說：“沒有?！?br>他盯著我。
“答得倒快?！?br>我回他。
“殿下不是也知道，他看不上我嗎？”
4
秦敘白拒婚的事，很快傳遍了京城。
我隨母親去赴宴，剛進花廳，便聽見有人笑。
“這就是許二姑娘？”
“聽說秦二郎只喝了一盞茶就走了?！?br>“也難怪，太孫妃長在民間都能得殿下喜愛，她在許府養(yǎng)大，竟連句詩都不會?！?br>母親氣得手發(fā)抖。
我扶住她。
“走吧?！?br>旁邊的姑娘又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