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漫的嘴唇慘白。
"我找了二十年。"老人睜開眼，目光落在程漫身上，像一把被磨了二十年的刀終于出鞘，"你知不知道***是怎么沒的？"
"她是瘋了才死的。"
程漫的腿在桌下打顫，手死抓住桌沿。
她知道。
她當(dāng)然知道。
當(dāng)年她母親——程懷瑾的長女——因為孩子丟失，精神崩潰，在瘋?cè)嗽豪镒×苏四?，最后在一個雨夜，赤著腳走到了醫(yī)院樓頂。
而程漫，是程懷瑾的二女兒。
是她的親姑。
"你知道這孩子是你親侄女。"程懷瑾一字一字地說，每個字都帶著骨頭碎裂的聲音，"你讓她給你當(dāng)了三年傭人。"
"我不知道！"程漫歇斯底里地吼，"我不知道她是——"
"你不知道？"
推輪椅的年輕人再次開口，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天氣預(yù)報："程漫女士，三年前您兒子婚禮上，溫小姐遞交過戶口信息。她的出生地、出生日期、血型，和程家丟失的那個孩子完全吻合。您當(dāng)時調(diào)閱過這些信息。"
程漫的嘴像被縫住了。
整張臉的血色一點褪去，額頭上沁出細(xì)密的汗珠。
我站在原地。
腦子里"嗡"地響了一下。
她知道。
從一開始她就知道。
她知道我可能是程家丟了二十年的孩子。
所以她才拼命打壓我。
所以她才不讓我出門社交、不讓我結(jié)交程家舊識、不讓我碰周衡的任何社會資源。
她把我困在這個家里，切斷我所有可能被認(rèn)出來的渠道。
因為一旦我被認(rèn)回去——
程家百億資產(chǎn)的繼承權(quán)，就跟她沒有任何關(guān)系了。
"溫璃。"
一只手搭上我的肩。
我偏頭，看見程懷瑾的目光，溫?zé)岫鴪远ā?br>"丫頭，你不用忍了。"
他抬起另一只手，拍了拍我的手背。
"從今天起，誰讓你委屈，爺替你出頭。"
我的鼻子忽然酸了。
不是因為那句"百億繼承人"。
是因為三年了。
三年了。
從來沒有人跟我說過這句話。
我的視線模糊了一瞬，拿手背狠狠擦了一把。
"老爺子。"我的聲音啞得不像自己，"我得先看報告。"
程懷瑾愣了一下，隨即笑了。
那個笑容讓他整個人都柔和了下來，像一塊被風(fēng)化了二十年的巖石忽然露出了溫潤的內(nèi)芯。
"好。"他說，"你慢慢看。爺不急。等了二十年，不差這一會兒。"
我低頭，拆開牛皮紙袋。
指尖在抖。
我能感覺到滿廳幾百道目光都釘在我身上，能聽見遠(yuǎn)處桌上有人在急促地交頭接耳。
"程家那個……"
"天哪，難怪程老爺子這些年一直沒公開過繼承人……"
"那周家這是……撞槍口上了？"
我把報告抽出來。
A4紙上印著密麻麻的數(shù)據(jù)、對比圖譜、基因位點。
最下面一行，紅色印章旁，打印著一行加粗的結(jié)論：
"親緣關(guān)系認(rèn)定：送檢樣本A（程懷瑾）與送檢樣本*（溫璃）之間存在祖孫血緣關(guān)系，概率99.997%。"
紙從我手里滑落。
飄悠悠地落在地上。
安靜。
死一般的安靜。
然后程漫"撲通"一聲跪了下來。
"爸！"她膝行兩步，想去抓程懷瑾的褲腿，"爸，我真的不知道——我當(dāng)時只是覺得巧合——我沒有……"
程懷瑾的輪椅往后退了半步。
他甚至沒有低頭看她。
"程漫。"
他的聲音忽然變得極輕極淡。
"你姐為這孩子瘋了八年。死了。"
"你知道她可能是你姐的女兒。"
"你把她按在地上踩了三年。"
每一句話像釘子。
程漫整個人伏在地上，肩膀劇烈地抖，指甲扣在地磚縫里，發(fā)出刺耳的刮擦聲。
"我在問你——"程懷瑾終于低下頭，目光像冰碴子一樣碎在她身上，"你姐死的時候，你是不是也是這個表情？"
程漫的哭聲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嚨，嗬嗬地喘，喘不上來。
周衡終于動了。
他往前邁了一步，嘴唇動了動："外公——"
"你叫誰？"程懷瑾的目光刀一樣掃過來。
周衡整個人像被定住了，那一聲"外公"卡在喉嚨里，上不去下不來。
"你算什么東西。"程懷瑾的語氣甚至算不上憤怒，只是陳述，"你老婆被**按在地上踩，你在旁邊看手機(jī)。"
周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