置信。
"知意……你是不是燒糊涂了？那是我自己畫的啊。你之前不在的時候，我一直在畫室練習(xí)，你不記得了？"
"我的畫丟了那天晚上，畫室是你鎖的。"
"對啊，我鎖好就走了，你不是也去查了監(jiān)控嗎？知意，我知道你畫丟了很難過，但你不能因為我的畫風(fēng)格跟你像就這么說我……"
她的聲音帶了委屈，眼圈開始泛紅。
我張了張嘴，想說更多，但她的室友推門進(jìn)來了。
"怎么了？知意你怎么那個表情？"
宋錦瑤迅速擦了擦眼角："沒什么沒什么，知意跟我開玩笑呢。"
她看我的眼神里有一閃而過的東西。
警告。
那是警告。
我攥緊手機轉(zhuǎn)身走了。
回到宿舍我越想越不對。
她說的"我一直在畫室練習(xí)"——可那三個月，她幾乎每次來畫室都只是坐著看我畫，我從沒見過她在畫架前動過筆。
我決定去找陳教授。
陳教授是我們系的權(quán)威，帶了我三年，他最了解我的畫風(fēng)。
第二天我到了他辦公室門口。
門開著。
陳教授坐在里面，而他對面，坐著宋錦瑤。
她在哭。
"陳教授，我真的不知道知意為什么突然這樣說我……我們是最好的朋友，我獲獎她不開心我能理解，但她說我偷了她的畫……我真的好難過……"
陳教授皺著眉頭。
他抬頭看到了我。
"許知意，你進(jìn)來。"
我走進(jìn)去，宋錦瑤捂著臉哭得梨花帶雨。
陳教授把一疊打印紙推到我面前。
"知意，錦瑤把她的創(chuàng)作過程給我看了。從構(gòu)思草圖到成稿，有完整的記錄。"
我低頭看那疊紙。
上面是一些速寫本的照片。鉛筆草稿、色彩小樣、構(gòu)圖研究。
每一張的右下角都有宋錦瑤的簽名和日期。
日期，比我開始畫《破曉》還早了兩個月。
我的血一下子涌到了頭頂。
"這是假的。"
"許知意！"陳教授的聲音嚴(yán)厲起來，"你冷靜一點。錦瑤的創(chuàng)作記錄時間線完整，從靈感來源到構(gòu)圖變化到色彩方案，每一步都有跡可循。而你——你能拿出你的創(chuàng)作過程嗎？"
我愣住了。
我的創(chuàng)作過程……
我習(xí)慣直接在畫布上起稿，速寫本上只有最初的幾筆草圖。沒有系統(tǒng)的創(chuàng)作記錄。
因為我從來沒想過有一天需要自證清白。
"我……"
"知意，"陳教授嘆了口氣，語氣里有失望，"我不想把事情想得太難看。但如果你拿不出證據(jù)證明那幅畫是你的原創(chuàng)，就不要再說這種指控了。這對錦瑤不公平，對你自己的名聲也不好。"
宋錦瑤的哭聲小了，她抬起頭看我，眼淚汪汪的。
"知意，我們還是好朋友對不對？我不怪你的……"
那一刻我看清了她眼底的東西。
得意。
極其隱蔽的，只有一瞬的得意。
我沒有說話，轉(zhuǎn)身離開了辦公室。
身后傳來陳教授的聲音："年輕人要端正心態(tài)，嫉妒別人是走不遠(yuǎn)的。"
嫉妒？
他說我嫉妒？
我的手扶著走廊的墻壁，指節(jié)發(fā)白。
三個月的心血。那幅畫里每一根線條的走向，每一層顏色的疊加，我都記得清楚楚。
可我沒有證據(jù)。
這個認(rèn)知讓我的胃里翻江倒海。
第三章
消息傳得很快。
比我想象中快一百倍。
第二天一早，整個美術(shù)系都知道了——許知意嫉妒宋錦瑤獲獎，污蔑對方偷了自己的畫。
"她也好意思說？宋錦瑤那個創(chuàng)作記錄多完整啊，人家兩個月前就開始構(gòu)思了。"
"我早就覺得許知意這人怪的，整天一個人泡畫室，也不跟人來往。"
"就是嫉妒唄。以前陳教授老夸她，結(jié)果比賽輸了臉上掛不住。"
我走在走廊里，兩邊的竊私語跟針一樣扎過來。
到了教室，我坐下來，前后左右的人同時把椅子挪遠(yuǎn)了幾厘米。
那個距離很微妙。
不是很大，但足夠讓人明白——你被隔離了。
宋錦瑤還是跟以前一樣來找我。
在人前，她表現(xiàn)得大度極了。
"知意，你別太有壓力了，大家都會理解的。"
"知意，你要是不開心可以跟我說，我不在意的。"
每一句話都是說給旁邊人聽的。
旁邊的人果然紛紛投來同情的目光——同情她。
而看我的眼神是什么？
鄙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