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庶弟當(dāng)街縱馬撞死侯府小世子那日,長公主將我推了出去。
我被鐵鏈捆住,滿身血污拼死抵抗時。
沈淼茵只問我一句:“黎安旭,認(rèn)個罪,很難嗎?”
我抬頭看她:“難?!?br>
父親負(fù)手而立,母親一巴掌甩到我臉上。
“你如果不替你弟弟認(rèn)罪,別再進(jìn)我黎家的門!”
當(dāng)晚,八歲的兒子捧著裝有**的藥盞來看我。
他眼睛紅紅的,小聲求我:“父親,母親說你喝了藥,容叔就不會有事?!?br>
我看著這個我拿半條命護(hù)下的孩子,忽然笑了。
接過藥盞,一飲而盡。
藥性發(fā)作時,系統(tǒng)在耳邊響起。
脫離倒計時:三日。
代價:記憶逐步剝落,直至完全清空。
當(dāng)夜我在昏睡中被畫押,送往城墻受刑。
第一日,我從城墻上被放下來,忘了母親有沒有抱過我。
第二日,我被親生兒子騙進(jìn)蓮池,忘了自己曾為他拼過命。
第三日,沈淼茵把我交給侯府,任人折辱。
我終于忘了自己曾愛她如命。
后來,她抱著滿身是血的我,聲音發(fā)顫:“安旭,是我錯了,你看看我?!?br>
我看了她很久。
“姑娘,你在叫誰?”
……
我頂著烈日在城墻上吊了一日,遭受全城百姓的唾罵。
剛放下來,就被小廝拖回公主府正廳。
記憶衰弱后,我忘了許多事,從袖中摸出小冊。
上面是我在路上,趁清醒時寫下的字。
我已認(rèn)罪,非我本意。
沈淼茵知道我冤。
阿硯不可信。
斷馬鞭藏在木匣。
我盯著阿硯兩個字看了許久。
心口像被**了一下。
這個名字,我應(yīng)該很熟。
可是越想,頭越疼。
黎容端著藥進(jìn)來。
看見小冊時,眼神微微一變,伸手就搶。
我把小冊壓進(jìn)懷里。
黎容搶不到,抬手給了我一巴掌。
臉上的傷口被打裂,血落在衣襟上。
門外傳來腳步聲。
黎容立刻往后一倒,茶盞摔碎在地。
“哥,我只是來給你送藥,你為何打我?”
沈淼茵抬腳進(jìn)門時,皺了皺眉。
趕忙扶起黎容:“給阿容道歉?!?br>
黎容躲到她身后,輕輕發(fā)抖。
“淼茵姐姐,算了?!?br>
“哥受了委屈,心里有怨也是應(yīng)該的。”
沈淼茵轉(zhuǎn)頭看他,語氣緩了幾分。
“你總是這樣替他說話?!?br>
再看向我時,眼底那點(diǎn)溫度又冷了下去。
“黎安旭,你還要鬧到什么時候?”
“阿容好心給你送藥,你卻連他也容不下?!?br>
“我說過,這件事過去之后,我會補(bǔ)償你?!?br>
“可你若再這樣不知分寸,只會讓所有人都厭惡你?!?br>
我看了沈淼茵很久,卻只覺得茫然。
我好像應(yīng)該反駁。
應(yīng)該哭,應(yīng)該恨,應(yīng)該質(zhì)問她為什么不信我。
可那些情緒像被什么東西一點(diǎn)點(diǎn)抽走了。
只剩下空。
于是我慢慢跪下去,額頭磕在地上。
“對不起?!?br>
說完,母親一盞冷茶潑在我臉上。
“現(xiàn)在清醒了嗎?”
冰冷茶水順著傷口往下淌,我疼得指尖發(fā)抖。
母親看著我,眼底沒有半分心疼,只有失望和厭惡。
“黎安旭,你在我肚子里時便處處爭搶,害得容兒出生后體弱多病。”
“你欠他的,早該還了?!?br>
心里泛起一陣酸澀,我抬起頭。
“他穿著我的大氅,騎著我的馬,當(dāng)街撞死侯府小世子。”
“你們明知道?!?br>
正廳安靜下來。
沈淼茵坐在主位,垂眸看著我。
片刻后,她嘆了口氣。
“你和阿容是雙生子,外人分不清?!?br>
“你昨夜已經(jīng)認(rèn)了罪,今日又被吊上城墻?,F(xiàn)在翻供,只會兩家一起被拖下水?!?br>
我看著她,喉間全是血腥氣。
“所以呢?”
她眉心微蹙,似乎壓著不耐,又似乎真覺得自己是在為我好。
“所以你再忍一忍?!?br>
“阿容身子弱,受不得刑,可你不同?!?br>
她頓了頓,聲音放緩了些。
“你是長公主駙馬,是黎家嫡子,侯府就算恨,也不敢真的要你的命?!?br>
“只要這陣風(fēng)頭過去,我定補(bǔ)償你?!?br>
補(bǔ)償。
我低低笑了一聲。
“沈淼茵,你真狠。”
父親冷聲吩咐小廝:“把他拖回偏院。”
“明日侯府來人之前,不許他再胡說?!?br>
我被拖走時,膝蓋在地上擦出長長一道血痕。
回到偏院后,我靠在床邊,顫著手翻開小冊。
字跡已經(jīng)被血泡得模糊。
我沒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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