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.
是啊,傅行延對她太好了。
她隨口提了一句想吃城南的蟹黃包,他凌晨三點跨越大半個城市去買,送到她手里時還冒著熱氣。
她怕黑,他即便出差也會在每晚十點準時打來視頻電話,溫柔地哄她入睡。
她生日那天,他包下整個摩天輪,在最高點拿出戒指,深情地說:
“夏知榆,這輩子我只想寵你一個人?!?br>
那些好,真實得讓她無法反駁,此刻卻寸寸將她凌遲。
傅行延也看著她,神色柔軟了一瞬,壓低聲,“知榆,別鬧了,如果不是愛上了你,我不會費力維持這種公平?!?br>
他嘆了口氣,伸手扶她起來,“就維持現(xiàn)在這樣,不好嗎?”
可她不想要這種虛偽的公平,她求的從來都是一生一世一雙人??!
“哇——”
嬰兒的啼哭聲驟然響起,打破了沉默。
夏知榆抬起頭,目光穿過人群,落在那團小小的襁褓上。
她一步步走過去,所有人警惕地盯著她,似乎怕她下一秒就要發(fā)瘋。
可她只是看著那個孩子。
眉眼,鼻梁,都像極了傅行延。
酸澀瞬間淹沒心臟。
她想起兩年前那個夭折的孩子。
六個月了啊,她曾經(jīng)在無數(shù)個夜晚,對著孕檢單描摹孩子的模樣,依偎在傅行延懷里,甜蜜地問:
“你看,孩子長得像不像你?”
那時傅行延神色復(fù)雜,沉默地別開臉,“還這么小,能看出什么,早點休息吧?!?br>
她有片刻的失落,但立刻安慰自己。
或許,傅行延只是還不習(xí)慣父親的身份……
第二天,傅行延給她帶了她最愛吃的千層蛋糕。
她滿心甜蜜吃下,隨后便是劇烈的腹痛。
期待了無數(shù)日夜的小生命在她腹中掙扎。
小手小腳扭動的感覺越來越微弱,最終死寂。
后來,她在手術(shù)臺蘇醒。
楚欣瑤流著淚告訴她,因為胎兒月份太大,為了取出來,只能夾碎。
她連它完整的臉都看不到。
那一刻,她痛得連哭都發(fā)不出聲音。
他們說傅行延也對她動情了,可他怎么能這么狠啊?!
襁褓里的嬰兒忽然停止了哭泣,他盯著夏知榆,咧開沒牙的嘴,露出了笑。
夏知榆閉上眼,滾燙的淚水流下。
她**一下它,伸向襁褓的手卻不受控地劇烈痙攣起來。
傅行延臉色一變,一把攥住那只手,指腹熟稔地按壓著她痙攣的虎口。
“別激動,放松點?!?br>
夏知榆垂眸,這只手,曾經(jīng)能穩(wěn)穩(wěn)握著柳葉刀,在顯微鏡下縫合比發(fā)絲還細的神**管。
她和楚欣瑤曾是醫(yī)學(xué)院著名的“雙子星”,并稱“玉手金刀”。
那年,全美最頂尖的梅奧診所只給國內(nèi)一個進修名額,競爭格外激烈。
她每天只睡三小時,做了上百臺高難度模擬手術(shù),才終于拿到名額。
那天她興沖沖地跑回家,舉著錄取通知書,“行延,我拿到了!梅奧的邀請函!”
傅行延卻伸手將她摟進懷里,嘆了口氣。
“知榆,這個名額,你讓給欣瑤吧。”
夏知榆的笑容僵在臉上,像被兜頭潑了一盆冰水。
“為什么?”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在抖。
傅行延的拇指摩挲著她的臉頰,“你走了,我怎么辦?家里冷冷清清的,我每天應(yīng)酬完回來,連個說貼心話的人都沒有。”
“知榆,你這么愛我,忍心讓我孤零零一個人嗎?”
那一晚,夏知榆失眠了。
腦海里是兩個自己在打架,一個嘶吼著要去梅奧,一個嗚咽著說不能辜負傅行延。
第二天清晨,夏知榆頂著一雙紅腫的眼睛,剛想去告訴他:“行延,我想好了……我不去了。名額……給欣瑤吧。”
一輛失控的摩托車就沖了過來,車輪從她右手上碾過,粉碎性骨折。
傅行延守在她床邊三天三夜,眼神痛楚:
“知榆,對不起,是我沒保護好你?!?br>
后來,她的手終究沒能恢復(fù)到能握手術(shù)刀的程度,那個名額,順理成章給了楚欣瑤。
此后每逢情緒激動,她的右手就會劇烈顫抖。
而每一次,傅行延都會這樣心疼地將它攥在掌心,溫柔按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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