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甩開他，“只是青梅竹馬，只是方向感不好，只是需要你照顧。

沈知遠(yuǎn)，你把這些話背了十年，你不累我累?！?br>
他站直了，嘴角繃緊：“那你讓我怎么辦？

她一個人在這邊沒有親戚——她有。”

我打斷他，“她爸媽上周飛過來的，住在希爾頓。

她表哥在這兒開了兩家連鎖超市。

她不是孤零零一個人，是你非要當(dāng)她唯一的那個?！?br>
他噎住了。

窗外教堂的鐘響了。

整點報時，本該是我們的婚禮進(jìn)行曲響起的時間。

他低頭看手機，手指無意識地轉(zhuǎn)著屏幕。

“你在等她電話?！?br>
我說。

他抬眼看我，眼神慌了一瞬。

門外的走廊傳來腳步聲，有人在喊“新郎呢”。

他往門口看了一眼，又轉(zhuǎn)回來。

“蘇念，婚禮請了三百個人，你現(xiàn)在取消——三百個人里，有幾個是真的來祝福我的？”

我對著鏡子把耳環(huán)終于摘下來，扔在臺面上，“**媽坐在第一排，從頭到尾沒正眼看過我。

唐婉站在我旁邊當(dāng)伴娘，看你的時候眼睛都在發(fā)光。

你告訴我，這婚禮到底是誰的？”

他攥緊了手機。

“你上個月去廣州出差，給她帶回來那條絲巾，包裝袋里的小票寫著‘給婉婉’。

我翻出來的，你猜我怎么翻出來的？”

我站起來，平視著他，“你把它夾在你錢包最里面那層，你連**生日都記不住，你記得把她的禮物藏那么深?！?br>
他臉色白了。

手機又亮了。

這次他沒看，直接按了關(guān)機。

“晚了?！?br>
我說。

我從化妝間側(cè)門走出去，走廊盡頭是后門，直通停車場。

婚紗的魚尾太緊，我走得踉蹌。

他沒追上來。

后門的風(fēng)灌進(jìn)來，涼颼颼的。

手機在手里震了兩下，是酒店經(jīng)理問賓客席怎么安排。

我打了三個字。

“取消了?！?br>
然后我蹲下來，把婚紗下擺的魚尾從腳踝上撕開。

布料發(fā)出嘶啦一聲，終于能邁開腿走路了。

停車場里安安靜靜。

我找到自己的車，拉開門坐進(jìn)去。

副駕駛上還放著昨晚打印的婚禮流程單，密密麻麻的時間點。

我把它揉成一團，扔到后座。

后視鏡里，教堂的尖頂正對著我。

我沒回頭，發(fā)動了車。

車還沒開出停車場，手機在副駕駛座上震。

屏幕上三個字：沈知遠(yuǎn)。

沒接。

又震。

還是他。

第三次的時候我接了，沒說話。

他那邊安靜了兩秒：“你把車開走了？”

“嗯。”

“蘇念，你回來。

有什么事我們當(dāng)面說。”

“說完了?！?br>
電話那頭傳來打火機的聲音。

他很少抽煙，緊張的時候會。

“你讓我一個人面對三百個賓客？”

“你當(dāng)初決定在婚禮前一天晚上去接唐婉的飛機，就該想到今天?！?br>
他停了停：“她只是提前過來幫忙?！?br>
“幫忙？”

我一只手握著方向盤，另一只手把手機夾在肩膀上，“她昨晚住你酒店的隔壁房間，半夜十二點給你發(fā)消息說空調(diào)壞了，你穿著睡衣去幫她修。

沈知遠(yuǎn)，我就在你樓下大堂等你吃宵夜，等了一個小時?！?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