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她看都沒看顧棠一眼。

只是經(jīng)過我身邊時，腳步頓了一下。

"蛋花湯太咸了。"

然后徑直走向門口上車。

我愣了一秒，笑得差點從椅子上彈起來。

她喝了！還給了反饋！

"太咸了"就是"下次少放鹽"的意思！

之后三天，我每晚踩著點給她陽臺放一杯蜂蜜柚子水。

第一天，杯子空了。第二天，又空了。

**天我剛放下轉(zhuǎn)身，身后門開了。

"站住。"

陸晏清靠在門框上："每天踩著點來，你是屬鬧鐘的？"

我湊過去："媽媽是屬老板的，我就屬鬧鐘的，專門給老板定時送水。"

"以后別來了，我不缺人伺候。"

"可保姆不知道媽媽喜歡蜂蜜柚子水呀。"

"我也沒說我喜歡。"

"可媽媽連喝了三天。"

她沉默兩秒，轉(zhuǎn)身進屋。門關(guān)上，但沒反鎖。

我蹲在走廊里，抱膝無聲笑了好久。

回家第六天，中午我端著剝好的橘子往媽媽書房送。

半路被六哥顧行意一把拽住胳膊扯下樓。

我踉蹌了幾步，膝蓋磕在臺階邊緣，痛得吸氣。

客廳里，顧棠蜷在沙發(fā)上哭，旁邊圍了一圈哥哥。

大哥看到我，表情沉得能滴水：

"顧苒苒，棠棠說你把她的安撫毯藏了。她現(xiàn)在焦慮發(fā)作渾身發(fā)抖。"

"我沒動她東西。"

"你還狡辯？"二哥冷笑。

顧棠縮在七哥懷里發(fā)顫："姐姐......棠棠沒有安撫毯會喘不上氣......"

大哥走到我面前，居高臨下：

"最后一次機會，東西放哪了？"

"不是我。"

大哥抓住我手腕把我往門口推。

"不肯承認就在外面站著，什么時候想起來什么時候進來。"

十月底的傍晚，風已經(jīng)涼透了。

我被推出門，聽見鎖咔嗒一聲。

膝蓋上的血混著冷風，涼絲絲地疼。

我坐在臺階上，看著二樓主臥的方向。

媽媽今天出差，不在家。沒事，等她回來就好。

晚上九點，黑色轎車駛?cè)雱e墅。

陸晏清下車第一眼就看到了蜷在臺階上的我。

膝蓋有干涸血跡，嘴唇凍得發(fā)白。

但我看見她，立刻站起來，笑了。

"媽媽！你回來了。"

她的目光從我膝蓋掃到我的臉，沉默三秒。

轉(zhuǎn)頭對助理說了一句：

"讓八個人，現(xiàn)在，全部到書房來。"

十分鐘后，書房門被推開，八個哥哥魚貫走進來，顧棠跟在最后。

陸晏清把筆記本屏幕轉(zhuǎn)向他們。

監(jiān)控錄像：中午十二點十五分，顧棠獨自走進房間，從柜子里抽出安撫毯塞進床底夾層。

全程沒有第二個人。

大哥臉色劇變。

顧棠瞳孔猛縮，眼淚奪眶而出。

"媽媽......棠棠不是故意的......棠棠焦慮癥發(fā)作才......"

五哥護住她："媽，她高需求體質(zhì)本身就容易情緒失控，不是存心——"

陸晏清抬起眼皮。

就這一下，五哥聲音像被掐斷了。

"高需求是你傷害別人的理由？焦慮是你栽贓嫁禍的借口？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