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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看著他,忽然覺得荒唐。
那晚我在電話里明明說過。
醫(yī)生說孩子可能保不住了。
我說讓他來醫(yī)院簽字。
我說我流血了。
可他現(xiàn)在才問我,真的那么嚴重?
我輕聲問他:
“周敘白,你是沒聽見,還是沒信?”
他沒有回答。
或許是不敢答。
婆婆終于坐不住了。
她猛地站起來,臉色鐵青。
“夠了!”
“林晚宜,你今天把這些東西放出來,是想**誰?”
我轉頭看向她。
婆婆指著我,聲音發(fā)抖。
“你流產我們也難過,可醫(yī)生不是說了嗎?你胎盤低置,本來就危險?!?br>
“敘白去了又能怎么樣?”
“難道他去了,孩子就一定能保???”
這句話像一把刀,精準地扎進我心口。
我早知道周家會這么說。
可真正聽到時,還是疼得指尖發(fā)麻。
我慢慢從文件袋里拿出另一張紙。
“您說得對?!?br>
“周敘白不是醫(yī)生?!?br>
“他去了,也不一定能保住孩子?!?br>
婆婆臉色稍緩,像是終于找到了臺階。
可下一秒,我把那張紙展開。
“可醫(yī)生讓家屬簽的是**告知書。”
“不是讓他去施法救命?!?br>
紙頁被我舉到眾人面前。
上面家屬簽字那一欄,是空的。
我看向周敘白。
“那天護士問了我三遍,家屬什么時候來。”
“我說,他在給別人孩子過滿月。”
“后來醫(yī)生走緊急流程,才把我推進手術室?!?br>
我頓了頓。
“周敘白,我孩子沒了的時候,**爸連一筆字都沒給他簽?!?br>
周敘白的臉色徹底白了。
他伸手想拿那張紙。
我避開了。
“別碰?!?br>
“你現(xiàn)在沒資格?!?br>
他的手僵在半空。
大嫂哭著開口:
“晚宜,我真的不知道會這樣?!?br>
“如果我早知道,我一定會讓敘白去醫(yī)院?!?br>
我看向她。
“那你現(xiàn)在知道了?!?br>
“所以鐲子可以還我了嗎?”
大嫂的哭聲一頓。
我走到她面前,伸出手。
“我**遺物,不該戴在你女兒手上?!?br>
安安像是被我們的爭執(zhí)嚇到,忽然哭了起來。
大嫂立刻抱緊孩子,往后退。
“晚宜,安安還小,她什么都不知道。”
“你別嚇她?!?br>
我看著她護著孩子的樣子,心口忽然空得厲害。
如果我的孩子還在。
如果那晚周敘白來了。
如果我媽留下的鐲子沒有被偷走。
今天是不是也會有人這樣護著我的孩子?
會不會有人在他哭的時候,心疼地抱住他,說他還小,什么都不知道?
可他沒有這個機會了。
我收回手,看向周敘白。
“你來摘。”
周敘白眉頭緊鎖。
“大嫂都說了,她不是故意的。”
“安安戴了三天,你現(xiàn)在當眾摘下來,讓她以后怎么見人?”
我笑出了聲。
“她怎么見人?”
“那我呢?”
“我躺在醫(yī)院失去孩子的時候,你們滿堂賓客夸你是安安的新爸爸?!?br>
“我醒來第一眼,看見我媽留給我孩子的鐲子戴在她手上?!?br>
“你現(xiàn)在問我,她以后怎么見人?”
我一步步逼近他。
“周敘白,那我以后怎么活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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