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沈硯白商業(yè)聯(lián)姻第三年，他提出了分房睡。
給出的理由是：「我最近要接一件舊案，回來晚，不想吵到你?！?br>我安靜地點點頭，看著他抱著枕頭走向書房的背影，掌心里那張孕檢單被我捏出折痕。
我們是南城人人稱羨的夫妻，人前相敬如賓，私下有條不成文的規(guī)矩。
每月初、月中，像完成家族交代的差事一樣，**兩次。
直到他那位出國進修多年的師妹溫知雅回來。
他開始頻繁爽約，整夜待在律所，美其名曰：案子緊急。
我拿著簽好字的離婚協(xié)議去找他時，出了車禍。
在醫(yī)院醒來，我聽見了他的心聲。
阿寧，別睡了。求你醒過來。
我不該讓你一個人走。
和沈硯白冷戰(zhàn)的第三個月。
我為了修一只開裂的宋瓷盞，在修復室坐了一整天。
最后一片碎瓷合上時，我累得靠在椅背上，連水都不想喝。
徒弟阿桃端來一杯溫水，氣得鼻尖冒汗。
「寧姐，你又不是沈家的傭人，憑什么他一句忙，你就自己消化到半夜？」
我笑了笑，沒接話。
只有面對這些殘片，我才能暫時忘記沈硯白。
畢竟，我和他的婚姻，始于一場交易。
很快我連這點安靜也沒有了。
回家路上，暴雨把高架堵得水泄不通。
手機彈出一條消息：天才女律師溫知雅歸國，感謝恩師與師兄沈硯白多年栽培。
配圖上，溫知雅站在沈硯白身側，白裙清雅，笑得體面又親密。
我盯著那張照片，胃里一陣發(fā)酸。
手機又震了一下，是沈硯白發(fā)來的。
今晚律所聚餐，為知雅接風，不回去了。
又是溫知雅。
我摁滅屏幕，把額頭抵在車窗上。玻璃冰得人清醒。
怎么形容和沈硯白結婚的感覺呢。
像住進一間燈火通明的屋子，知道它不是家，還舍不得離開。
綠燈亮起時，我剛踩下油門，一輛失控的貨車從側面撞來。
劇痛撲上來，雨聲、喇叭聲、尖叫聲，全都沉進黑暗。
再次醒來，是在醫(yī)院。
消毒水味沖進鼻腔，我動了動手指，渾身疼得像被拆開又拼回去。
沈硯白守在床邊，西裝外套搭在椅背上，襯衫皺得不像他。
「阮寧？」
他聲音啞得厲害。
我從喉嚨里擠出一聲：「嗯?！?br>心底不合時宜地想。
沈硯白連這種時候，也能把慌張收得干干凈凈。
也對。
在他眼里，我只是沈家需要的一枚棋子。
我剛想開口，腦中忽然響起一道熟悉又焦灼的聲音。
醒了。她醒了。
還好只是腦震蕩和幾處骨裂。
如果阿寧出事，我這輩子都不配再站到她面前。
我猛地看向病房四周。
病房里只有我和沈硯白。
他見我發(fā)愣，伸手碰了碰我的額頭：「哪里不舒服？」
我直直看著他。
他沒有張嘴，我卻又聽見他的聲音。
額頭還燙。
手怎么這么冷。
她會不會怪我？不，她該怪。
別提溫知雅，千萬別提，阿寧現(xiàn)在不能受刺激。
我盯著他那張仍舊克制的臉，忽然覺得荒唐。
我和沈硯白沒有蜜月。
他是南城最年輕的**律師。
我只是文物館里一個普通修復師，拿固定工資，按時加班，手上常年有舊膠和瓷粉的味道。
婚后我們意外合拍。
他記得我不吃蔥，知道我修復時不能被打擾，雨天會讓司機提前繞開容易積水的路。
也僅止于此。
那點周到像一份擬得完美的合同，條款齊全，情意缺席。
溫知雅回來后，連每月兩次的相處也沒了。
第二天下午。
我能下床走動時，護士推門進來，身后跟著沈硯白。
他端著藥，動作熟練得像照顧過我很多次。
我腦子還是亂的。
「沈律師，以后在醫(yī)院，我們還是保持點距離吧?！?br>他倒藥的動作停了一下。
我看著杯沿，盡量把話說得體面：「我不是討厭你。只是我們快離婚了，被人看見，你也不好解釋?！?br>他把杯子遞給我：「你怕溫知雅誤會？」
我捧著熱水，手背被燙了一下。
腦中他的聲音比他說出口的話急得多。
不是的，阿寧，不是她。
我和溫知雅從來沒有越界。
可我怎么解釋？我有什么臉解釋？
我抬眼：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