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真千金回到侯府十年后,全府上下都在替她挑夫婿。
母親指著京中世家名冊第一行。
“鎮(zhèn)國公府世子,門第清貴,才配得上我家明嫣。”
兄長親自捧來嫁妝單子。
“明嫣在外吃了十年苦,十里紅妝也補不夠?!?br>
竹馬紅著耳根,將庚帖遞到母親面前。
“伯母,若明嫣愿意,我愿三書六禮,八抬大轎娶她過門?!?br>
父親也難得露出笑意。
“明日便讓人去謝家回話,兩家早些定下,也免得夜長夢多?!?br>
過了許久,他們才想起我也到了嫁人的年紀。
母親隨手將一封庚帖丟到我面前。
“城外那個縣令雖遠了些,但好歹是個官身?!?br>
兄長頭也不抬地接話。
“你畢竟不是侯府血脈,能有這門親事,已是侯府仁慈?!?br>
竹馬看向我,眼底只剩疏離。
“扶霜,別再和明嫣爭。”
“她才是真正的侯府小姐。”
我一點點攥緊袖中那枚舊玉。
十歲那年,真千金妹妹被找回侯府。
從此,所有人都說我占了她的人生。
可他們不知道。我從來不是什么撿來的假千金。
那枚被他們嫌晦氣的舊玉里,藏著先帝密印。
......
我打開庚帖,清河縣令,年三十六,喪妻,有兩個孩子。
我抬頭問,“母親是讓我嫁人,還是讓我去給人做續(xù)弦,替人養(yǎng)孩子?”
母親皺眉,“話說得這樣難聽做什么?雖遠些,好歹是正頭娘子。”
我看向楚明嫣面前那些畫像。
“所以明嫣可以千挑萬選,我只能隨手配給一個續(xù)弦?”
母親臉色沉下,“楚扶霜,你和明嫣怎么能一樣?”
楚明嫣忙扯住她袖子,眼圈泛紅。
“母親,姐姐是不是還在怪我回來?若是因為我,姐姐才要嫁得這樣遠,那我......”
母親立刻心疼地拍她的手。
“與你何干?她是侯府養(yǎng)女,侯府替她安排婚事,已是仁至義盡?!?br>
父親放下茶盞。
“扶霜,你在侯府享了明嫣十年的福,如今也該還了?!?br>
原來這十年,不是親情,是債。
我問:“我嫁給誰,怎么就叫還她?”
父親冷聲道,“明嫣才是侯府嫡女。你若留在京中,旁人難免拿你們比較?!?br>
兄長楚懷瑾靠在椅背上,語氣不耐。
“父親何必同她說這么多?月底嫁出去也好,省得整日擺出一副受了委屈的樣子?!?br>
他又看向我,“對了,明嫣訂婚在即,府里要重新布置?!?br>
“你現(xiàn)在住的小院離正院近,給明嫣做繡房正好。今日便搬出來。”
我猛地攥緊手。
十歲那年,楚明嫣回府,我已經(jīng)讓出扶霜院。
如今連那處小院,也要給她。
我問:“那我住哪里?”
兄長隨口道:“西偏院空著?!?br>
西偏院陰冷潮濕,從前是堆舊物的地方。
他見我不說話,皺眉。
“不過住一個月,月底你就出嫁了,計較什么?”
這時,謝臨舟終于開口。
“扶霜,明嫣當(dāng)年在外吃了那么多苦,府里多顧著她些,也是應(yīng)該的?!蔽铱粗肫鹑昵吧显?,他曾紅著耳根問我:
“扶霜,若有一日我向侯府遞庚帖,你會不會嫌我唐突?”
那時長街燈火如晝,我以為他問的是我。
如今他確實向侯府遞了庚帖,但卻不是向我。
“所以我的院子、婚事、體面,都可以讓?”
謝臨舟頓了頓,“你一向懂事?!?br>
我笑了一聲。
我問他:“若今日被安排嫁給續(xù)弦的是楚明嫣,你也會勸她懂事嗎?”
謝臨舟沉默了,楚明嫣眼淚立刻落下。
“姐姐,你別這樣逼臨舟哥哥。他只是為你好?!?br>
母親怒道:“你看你一句話,把明嫣嚇成什么樣!”
我忽然想起幼時。
先生夸我識字快,楚明嫣哭了一整夜。
母親抱著她哄,卻冷聲訓(xùn)我:
“明嫣剛回來,本就不安,你非要處處壓她一頭嗎?”
從那以后,我學(xué)會慢一點,笨一點,讓一點。
可我讓了十年,她們還嫌不夠。
我將庚帖推回去,“這門婚事,我不認?!?br>
父親臉色驟沉,“由不得你?!?br>
我站起身,“那就試試?!?br>
回房后,青蘅紅著眼替我收拾東西。
“姑娘,她們?nèi)暨B院子都要,日后會不會連您的東西也要?”
我摸到腰間那塊舊玉。
那枚舊玉,是我進侯府時唯一帶在身上的東西。
母親嫌它晦氣,兄長嫌它寒酸,楚明嫣卻總想借去壓裙。
那是我唯一能證明自己來處的東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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