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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歲那場高燒后,我成了京圈人人笑話的顧家傻少爺。
只有沈家大小姐沈清微把一顆草莓糖塞進我掌心,溫聲說:
“顧綏,以后我護著你?!?br>
就為這句話,她想要的合作案和顧家的融資,我都求爺爺全給了她。
直到她生日那晚,我燙著滿手水泡熬了三宿,親手為她做了一整罐草莓糖。
書房門半掩,我看見她靠在堂哥顧硯舟懷里,指尖夾著我剛簽的信托授權(quán)書。
顧硯舟推了推金絲眼鏡:“這些年陪顧綏演深情,辛苦你了?!?br>
沈清微垂眸理了理腕上的珍珠鏈,輕笑:
“談不上辛苦。顧家最疼他,我總要給他一點甜頭。”
“只是他每次捧著那些糖來找我,我都要忍著,不能讓他看出我嫌臟?!?br>
我低頭看著懷里的玻璃罐。
糖紙被汗水洇濕,掌心的水泡一跳一跳地疼。
我沒有動。
站在那里,腦子里有什么東西,很安靜地,斷掉了。
我剝開一顆放進嘴里,沒有甜味,只有舌尖泛起的澀。
沈清微,這一次,我不要你了。
......
我把那顆糖咬碎時,書房里的笑聲停了一下。
沈清微最先看見我,她指尖一頓,珍珠鏈輕輕碰在授權(quán)書邊角,發(fā)出很小的一聲響。
顧硯舟站直了些。
“阿綏,怎么不敲門就進來?”他彎腰要拿我懷里的罐子,“又給清微做糖了?手怎么燙成這樣?!?br>
我抱緊玻璃罐,往后退了一步。
沈清微的目光落在我手上,那些水泡鼓起來,有幾個已經(jīng)蹭破了皮。
她皺了皺眉,拿起桌上的藥膏朝我走來。
“顧綏,過來,我給你擦藥?!?br>
以前她這么叫我,我一定會過去。
可現(xiàn)在我看著她伸過來的手,忽然把糖罐放到了地上。
玻璃碰到地毯,聲音悶悶的。
“不用了?!蔽艺f。
沈清微愣住。
顧硯舟笑了笑,抬手按住她的肩,“阿綏聽見幾句玩笑話,鬧脾氣了吧。清微,你別急,他心思簡單,哄一哄就好。”
沈清微的臉色淡下來。
她把藥膏放在桌上,低聲說:“顧綏,別在今天鬧,我生日,外面還有客人?!?br>
我低頭看自己的手。
三宿沒睡,熬糖的時候我怕火候不對,一遍遍把糖漿倒掉重來。
因為她有一次隨口說,小時候那顆糖太甜了,甜到她記了很久。
我以為她喜歡。
我伸手去拿那份信托授權(quán)書。
顧硯舟比我快,指尖壓住紙頁:“這是你自己簽的,顧綏,清微的項目不能等。”
“不簽了?!蔽衣f,“爺爺說,簽了可以反悔。”
沈清微盯著我,眼底有些不耐。
“你知道這份授權(quán)關(guān)系到多少人嗎?沈家這個項目停了,幾百個員工怎么辦?”
我把糖罐抱起來,里面的糖擠在一起,糖紙皺得難看。
“那你找別人吧?!?br>
顧硯舟笑意淡了些,“阿綏,清微為了你這些年受了不少委屈,她一個沈家大小姐,陪你吃飯,陪你逛商場,陪你被人笑,你現(xiàn)在說不管就不管?”
我看向沈清微,她只是垂著眼,手指慢慢揉那串珍珠鏈。
我以前覺得她戴珍珠好看,像月亮。
現(xiàn)在那串珠子白得發(fā)冷。
門外有人敲門,沈家助理探頭進來,“沈總,顧老派人來了,說想確認授權(quán)書是不是已經(jīng)簽好?!?br>
沈清微抬眼看我,語氣軟了點。
“顧綏,把東西給我,等宴會結(jié)束,我?guī)闳ベI新的糖模,好不好?”
我心口動了一下。
她還記得糖模。
我那套草莓糖模缺了一個角,是她去年摔的,她說賠我新的,一直沒賠。
我剛想說話,顧硯舟忽然咳了一聲。
沈清微像被提醒,目光又冷下來。
“別讓大家等,顧綏,聽話?!?br>
她總這樣說。
我聽了很多年。
我把授權(quán)書從顧硯舟指下抽出來,一點點撕開。
紙很厚,不好撕。
沈清微臉色變了,抓住我的手腕,力道不重,卻剛好按在水泡上。
疼得我肩膀一抖。
她也怔住,指尖松了一瞬。
我趁那一下,把授權(quán)書撕成兩半。
碎紙落到地上,像剝壞的糖紙。
門口的助理倒吸一口氣。
沈清微看了我很久,忽然笑了下。
“好,顧綏,你長本事了?!?br>
我抱著糖罐轉(zhuǎn)身往外走。
走到門邊時,我聽見顧硯舟低聲問:“他真聽懂了?”
沈清微沒有立刻答。
過了幾秒,她說:“聽懂了又怎么樣,他舍不得我的。”
我腳步停了停。
懷里的玻璃罐貼著燙傷的掌心,疼得很實在。
我繼續(xù)往前走,身后忽然傳來一聲脆響。
那顆我沒吃完的草莓糖,被沈清微的高跟鞋踩碎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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